谈因

...尤雪行2008-01-22 22:29

                                         谈因

尤雪行编

目录

舍身饲虎  

爱子死

鱼怪陷                        

兔王投

循环杀  

降伏睡

丑女易  

大悲

神童失  

海神

人药医  

佛陀

割肉报  

化身

成佛  

蛊女破

拔友

施血度

献花受

忍辱成

卖贫

施毯沐

胜业

厉阶

深心契

妄语生

贪人惹

瞽者开明

一般奉

五种胜

制止

罪福报

因骄

转女

前 言

  世界一切事物,千变万化,几乎莫可究极。然其循环因果之理,实可以两语括之。曰:“过去造现在。现在造未来。”播因之始,至微至简结果之期,至大至繁。播因单纯者,结果自单纯;播因复杂者,结果亦复杂。吉凶祸福,其权不属魔与天神;历劫多生,转业原不由他而在己。浮沉孽海,虽骨肉莫可奈何!向往乐邦,凭坚诚无难力致。屠刀放下,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即岸。更得引两语以括之曰:“一切惟心造,一切惟心灭。”为初发心人示出路,坚戒行,继法味后,爰出谈因。就大藏经广说因果至理诸卷中,略引若干首,以见一斑。果之与因,如影随行,如响应声,如燥属火,如湿着水。愿与普天下夙修慧业夙植善根之士,一澈照之。

  

 

舍身饲虎

                                              出《佛说菩萨投身饲饿虎经》  

  释迦如来在因地上,难行苦行。大道未圆成时代,做乾陀尸利国的王太子。把绝大的荣华富贵,看得平淡无奇,如太空中浮云一般,只是喜欢游历名山大川,访求得道高人。后来寻着一位圣师,聚集了五百弟子,在深山中谈经说法。因为太子已经历劫苦修,根基深厚,一切妙谛,都能心领神会,毫无疑障。便参拜圣师,随同诸大弟子,依法起修。太子颖悟异常,精修猛厉,虽初入山,成就超卓,不落诸弟子后。

  时深谷底有一只母虎,新产了七只子虎。恰逢天降大雪,虎母抱子卧雪地,不敢片时相离。恐怕母虎一走,七只子虎,一转眼都要冻死。但是北风越吹越紧,雪花越下越大,接连下了三日,母虎饥困欲死,仍旧下雪不止。母虎饥寒交逼,生死吸呼,饥极发狂,正欲吞吃子虎。因母子爱情,出于天性,无情的食欲,才被天性制止。欲发作,尚未果。圣师与五百弟子,早已得了几种的神通力,所以不出石室,能够澈照饿虎惨状,连母虎的生心动念,都已知晓。当时圣师与诸大弟子商量:“谁能舍身,救济饿虎?”太子欢然答应道:“善哉善哉!今日正好酬我的宿愿。”太子便独自走出了石室,踏足危崖,向下一望。见母虎抱子,被大雪掩埋。生大悲心,就站住危崖上面,顿时放下身心世界,做那入定工夫,心境澄澈,立得清净无生法忍。照见自己在过去无数劫中,做过一切慷慨舍身的快事。便出定返身,到圣师和五百同学前,欢然告别,说道:“我今舍身,愿大家随喜。”圣师道:“太子学道日浅,知见未广,为何遽然发心舍身?”太子答道:“弟子于无量劫前,发心救济苦恼众生,愿舍千身。弟子已舍过九百九十九身,今日舍了此身,可以满足千身宿愿,所以决定舍身。千望圣师随喜!”圣师道:“太子志愿很大,功德很高,必先成佛。成佛以后,还望度我。”太子遂毅然伺虎去。圣师率同五百弟子,挥泪如雨,送太子到危崖上。当时有富兰长者,带同地方善信五百人,冒雪入山,齐送供养物品,以结善缘。闻太子舍身饲虎事,亦悲哀痛哭,随太子到危崖。

  太子在大众前发大誓愿言:“我今舍身,救苦恼众生命,愿所有功德,速成菩提,得常乐我净无为法身,未度的得度,未解的得解,未安的得安。我现在这个皮囊,内中储满了烦恼苦趣诸般恶毒。此身久被四大毒蛇所蟠踞,常为五欲恶贼所摧残。此身命终后,每下地狱,受无量苦,所以对这虚幻不实的肉身,应使受苦,勿使得乐。”又发誓道:“今把我身所有的血肉,去救饿虎。剩下的舍利白骨,当砌入塔中,使一切众生,为宿业因缘所生百病,一切汤药针灸不能救治的,来我塔处至心供养,随病轻重,不出百日必得除愈。我今此言,若果然真实不虚的,马上天降香华,证明此事。”此时天空中曼陀罗华应声飞坠,密如雨点,大地震动。太子即解衣缠头,投身虎前。虎母得菩萨肉,母子俱活。时危崖上面千余人,望见太子被饿虎吞食,骨肉狼藉,极声悲号,震动林谷。或有椎胸自扑,宛转卧地,或有立地禅定,或有叩头忏悔。此时诸天圣众,亦受此大感动力,都发出无上菩提心来。一面奏着天乐,异口同声唱言:“善哉!摩诃萨埵,从此以后,不久当坐道场。”五百同学都发出了无上道意,那位圣师,马上得了无生法忍。明日,母后派遣使者送食物来山,但见石室中,只有太子的衣裳伞盖钵锡瓶罐几件非常简单的日用东西,不见太子。学道弟子,三三五五相对啼哭,不发一语。到圣师前,但见圣师涕泪满面,呻吟侧座,遍问诸人,无一应对。使者骇极,知有变故,便把一切食物分给诸人,急返王宫,把所见情状陈诉母后。母后大惊失色,说道:“不好了!我儿定然遭难了!”椎胸大叫,奔走告王。王得警报,顿然昏绝,不省人事。有顷还醒,群臣劝慰。谓: “太子当无恙,入山寻觅,或能再见。愿大王安心!”父王母后妃子众宫人,与群臣吏民,踏雪入山。中途,富兰长者带同五百善信迎面来,含泪告王,言:“太子昨日投身危崖下,把肉身喂饿虎。今惟有馀骨,狼藉在地。”遂返身前去,同到太子舍身处。父王、母后、妃子、宫人与群臣吏民,放声悲号,震动山谷。父王、母后伏太子尸上,心肝痛绝,昏不识人。妃膝行向前,扶头理太子发,泪与声俱出,言:“愿使我身碎如尘粉,不愿我夫奄忽如今!”时群臣白王:“太子发大菩提心,以肉身布施,救济苦恼众生,非无常怨对侵逼致死可比,应善为供养。遂收拾骸骨,出山谷口,就平坦处,积旃檀香,加香苏油,行阇维法。收获舍利,起七宝塔。

  按:身为罪薮,亦为苦窟;我为贪根,亦为患本。众生私我,万劫沉沦;菩萨舍身,诸天钦敬。嗟嗟!尘世众生,谁不有我?谁不舍身?或为财舍,或为色舍,或为虚誉舍,或为愤火舍,或为一切嗜好一切烦恼舍。多生即舍却多身,现生每日夜八万六千四百秒时中,念念妄动,念念迁变,刹那刹那间。又不知舍却几多身!生灭无常,何只千数;零星宰割,无异凌迟。滔滔皆是,迷不知返,良可悲已!孔子曰:克己复礼,杀身成仁。老子曰: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又有何患?几辈先知,同此觉悟,宜乎其超凡而之圣也。菩萨大澈大悟,无有我见,视万类为一体。独誓大愿,舍千身于一念,此旷劫无二之功德也。惟自寻常知见观之,以为舍身固盛德,何处不可舍,独饲饿虎?虎畜生耳!且为作恶犯罪之凶兽,舍身饲之又奚为?岂知菩萨心中,一切平等,人类畜生,本无差别,不过因业报成熟,遂至异形。以菩萨仁恕圣洁之肉,饲彼凶兽,化戾气而为慈怀,消杀机而成圣兽,是度饿虎而为菩萨也。度一饿虎,以示难舍能舍之良范于大千世界中,不啻度大千世界中一切回心转业从善如流众生而为菩萨,此不可思议之胜因也。阅者诸贤哲,本此巨眼光,阅以下诸篇,非但疑障尽撤,亦且灵光大放。更移此眼光,遍照尘世种种罪福果报。正不知有多少向所不能了解之疑题,陆续待决于此一片灵光之下,批却导款,一若行所列事矣!

  【注】

  圣师:即弥勒前身。  

  释迦如来在因地上:指过去未成道时候。

  长者:长者系有德望有财产有高年的称谓。

  四大:地、水、火、风。

  旃檀香:即檀香,有红、白、紫诸种色,赤且润泽的香最烈。

  加香苏油:苏摩那植物中制出的油。

  行阇维法:即火葬法。

 

 

爱子死蛇

                                                  出《佛说五无返复经》

  婆罗门教修士某,热心访道,一路听得人家传言:舍卫国人多慈多孝,多明经达道,为诸国人民所弗及。便不远千里,一路问讯,走进了舍卫国国境。过田野间,见父子二人耕地。犁头击破蛇穴,毒蛇愤然从破穴口出,啮农人子。老农不去营救,耕地如故。一往返间,农人子已中毒而死。老农见子死,也并不伤痛,比之路人还不如。修士很觉诧异,便问老农:“此儿系谁家子?”老农答言:“是我的亲生儿。”修士道:“既是足下亲生子,为何不痛哭,依旧耕地,如无其事。”老农答言:“物成有败日,人生有死时,善人得好报,恶人有怨对。愁忧啼哭,甚至废弃饮食,究竟于死者有何裨益呢?我家住城东,足下进城,烦传语我家,说我子已死,无须送两人的午饭来了。”

  修士自念此人无回转心,儿死在地,既不痛哭,反欲索食,不慈已极。便向城东行,至农人家,见死儿母。传警报,说:“你的爱子,不幸被毒蛇咬死了!儿父嘱我传口信,说今日只消送一人用的午饭来。何故没有分毫的悲念?”儿母对修士譬解道:“儿子如过客,暂时来相见。来时固不拒,去时亦无恋。来去两无心,此中有时限。悲哀何大痴,敢为客进谏。”修士知儿母也无回转心,便转身告诉死者的姊道:“小姐的胞弟已经不幸死了,为何不涕哭? ”姊向修士进喻言道:“兄弟与姊妹,投生在一家,譬如彼樵汉,入山伐木柴,暂用绳束缚,安置在水涯。风劲吹绳断,随流逐落花,彼此难相顾,何用空悲嗟!”修士知其姊也无回转心,更对死者的新婚妇说道:“卿夫已死,卿头上的一方青天崩却了,为何不悲啼?”妇对修士某也设譬道:“我等夫与妇,会集止斯须。缘熟暂作合,缘尽便相离。譬彼林中鸟,晚来共枝栖。向明分路去,南北各高飞。寿缘有定限,去矣复何疑!”修士知其妇也无回转心,更对他家的老奴说道:“你的小主人没造化死了,你为何不痛哭?”老奴也晓喻修士道:“主人如大牛,家奴如小犊。奴从主入食,如犊依牛活。大牛遭难时,小犊苦无策。人寿本无常。悲苦有何益?”修士一腔热血,听得这许多冷言冷语,正如淋头浇着了几盆冷水。一时间心神恍惚,头目昏眩,几乎不辨东西。澄了一回神,方自言自语道:“我慕名访道,来到此国。岂知一进国境,未遇一个可意人,偏偏遇着这五个硬肚肠无回转心的无血性人。真个是大失所望了!”

  修士又一路问讯,走到祇洹精舍释迦如来前,诉说途中所遇的五个人,逆伦背理:“这些人所持的主张,究竟对不对,要请如来金口下一个判决。”如来赞美那五人道:“他们都深明大道,都能乐天知命,晓得诸行无常。不论富贵贫贱智愚贤不肖,都有这蜕化的一天,断断乎非忧愁悲痛所能挽回。况且死了死了,并非真了。无量劫来流转生死,躯壳抛弃,神灵常住,忽死忽生,舍身入身。出入六道,如车转轮;脱胎换骨,无有休息;背死向生,不出七七。馀福馀殃,自艺自食;业重众生,沉沦长劫;修十善业,致人天福;享尽仍堕,无地歇足,滔滔皆是。逐妄在迷,或缚或解。尽在心机。性海不波,方得出离。如彼五人,其殆庶几!”修士听得如来一番恳切的指点,心开意解,赞美感谢。说道:“我闻佛说,如病得愈,如渴得饮,如盲得视,如出暗室,得见天日。”稽首作礼,欢喜回国。

 

鱼怪陷泥

                                                            出《佛说贤愚经》

  如来一日有事要进毗舍利城,经过犁越河,远远地听得人声鼎沸,知道目前有一点化多众的极大因缘到来,便止步稍休,静待劝策。

  那犁越河边,原来是一个绝大的生利地方。河流下面,因为水活鱼多,常常有几百号渔船寻觅生计。河岸一边,万顷平原,人稀草秀,常常有几百个牧人驱羊来往。当时有一渔翁,趁大潮涨足时,在上流头撒钩饵捕鱼。忽然把根绳牵动,觉得非常沉重。知道钩上已擒着了大鱼,在水里拖走,已觉沉重得了不得,拖出水来定然不易。所以一面拖走,一面招呼别只渔船上的三朋四友。众朋友围拢来,取出了快钩利叉,准备擒鳌。人声喧杂,惊动多船,密层层的拥上来。直到浅滩边,那鱼太重大了,陷在浅滩浮泥中。少数人着力,休想拖动。旁边看客。都拿出双臂的气力来,相帮拖拔,也休想拖动。人多声杂,一时间,闹得沸泛遥天。犁越河边,几位好奇的牧童,赶到滩边多人聚集处看热闹,知道捕着了大鱼,这么多众还拖不起来。牧童中喜欢多管闲事的,急忙返身,从上风头一路叫喊,劝许多牧羊人,大家去看奇鱼,助一臂力。当时借着千人百众的威力,一声喊起,陡然发出千钧大力来,方才把这条大鱼拖上了犁越河岸,任大众饱看。此鱼状貌生的万分怪异,他的大头周围,密密的生着百个小头,每头每样,各各不同。豺、狼、虎、豹、牛、羊、猪、狗、驴、驼、獐、鹿、猴、狸、猫,、鼠。家兽、野鲁。著名没名各头都备,群众围观,骇然不语,疑为梦见。

  如来移步至怪鱼前,那怪鱼的宿孽,早被如来宿命通力所照澈,便在千人百众前,唤出鱼的姓名来,说道:“你就是迦毗离么?”怪鱼居然作人言答应道:“我实是迦毗离。”弟子阿难合掌问佛:“此鱼以何因缘生此怪相?”如来便把此鱼的宿世历史讲起来,使阿难与多众明白知晓:“昔日婆罗门教民某,生一男儿,取名迦毗离。聪明特达,博闻强记,自小就有神童的令誉。一日,其母问子:‘汝今多才,世上更有胜汝的人否?’答言:‘惟有沙门多智,为儿子所弗及。’母言:‘青出于蓝,色深于蓝。儿何不折节就学,领受沙门一切的善法呢?’迦毗离奉母教,即就沙门学。经律论三藏义理无不通晓,但好胜量窄。因好胜故,善与人舌战;因量窄故,造无数口过。平时与比丘辈谈经论道,理若短屈,即恶口骂人。每每说道:‘你等蠢物,如某畜生,知晓何法?’百兽名字常在口边,借以骂人,当作武器。因此口业如山,故今生变为百头鱼身,自食其报。”

  时捕鱼的、牧羊的共有千人,闻佛说作业受报事,毛发悚然,求为佛弟子,以免业缚。佛为说苦谛法,言世界种种无非苦趣。凡此千人,顿时开悟,漏尽结解,即成菩提。此时阿难及随行诸弟子,闻佛所说,怅然若失,既悲且惧,同声发言:“身口意业。不可不慎!”

兔王投火

                                                         出《佛说兔王经》

  如来宿世发一慈愿,愿生兔族,救拔诸兔,共出苦趣。后竟如愿生兔族中,身为兔王,游行山野,率同群兔食果饮水,行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教导眷属仁爱和睦,力戒众恶,了此生业,得为人形,再受教化,递相演进。时诸眷属闻说欢喜,从兔王教,不敢违命。

  有一道人亦住是山,饮水食果,精修德业。建四梵行,对山野中一切生灵,行菩萨道。兔王见道人仁慈有德,时与亲近,听其诵经,心开意解,跳跃欢欣。与诸眷属共进瓜果,供养道人。如是积日,经历年月。

  忽逢岁暮,寒风冽冽。衰草转枯,木叶尽脱。林空无果,泉中失水。道人欲归,还家度岁。兔王闻知,心中悲苦。追随日久,不愿舍离。兔王念道:“道人在此,日日相见,闻法开解,几忘饥渴。兼受慈惠,如依父母。”苦劝道人,留此莫归。道人答言:“吾有四大,暂当保护。今寒令至,风干瓜果亦已垂尽;山水难觅,涧冻泉竭;藏身避寒,又无岩穴。故暂舍去,寄居精舍,过此寒天,再当相见。幸勿郁忧,使我为难。”兔王答言:“吾率眷属,为储粮食。远近搜索,务求充足。惟愿屈留,悯念愚拙。假使舍去,我等忧急;或不自全,相见缘绝。设使来日粮食告竭,搜索穷山,了无所得,誓献我身,供养大德。”  

  道人怜念,勉留荒山。畏寒生火,聚集红炭。兔王思惟:“道人为我在此受苦,饥寒交迫,何以慰报?”便自举身投烈火中,舍此身肉,求彼果腹。道人闭目坐红炉边,定中瞥见兔王投火,即便开目,急速营救。无如火烈,营救不及,一转眼间,焦头烂额。兔王命终,上升兜率。功德巍巍,为大菩萨。兔王殁后,道人痛惜,因赞美言:“贤哉兔王!为大道故,不惜身命。”亦自克责,绝谷不食。未几脱化,同生兜率。

  【注】道人即定光佛前身。见本经。

循环杀业

                                                         出《佛说贤愚经》

  舍卫城中有一长老,名黎耆弥。有子七人,成年以后,陆续娶室。第七幼子娶得新妇,名毗舍离,非常贤惠,博闻广见,善谋能断。黎耆弥在诸子中众妇中多方考察,觉惟有幼妇最有贤德,见识超卓,才能丰富,便把家业管理权,完全交付幼妇手中。幼妇善得人和,诸妇皆乐受其调遣,全家和乐,感化乡里,贤名远著。时波斯匿王以贤妇毗舍离为妇女中稀有人物,非常钦敬她,欲借她超越的才德,做全国妇女模范。特别的荣耀她,认她为义妹。

  毗舍离某年怀着一个怪胎,月份满足后,接连产出三十二个与鹅蛋一般的肉蛋来,家人里人都以为怪事。那里知道肉蛋生下了不多时,一个个自行破裂,每个肉蛋里跑出一个好男儿,容貌很端正。后来抚养成人,都勇健非常,一人的腕力,能敌千夫,大众咸称之为国家的干城选。三十二子年成长,一一为之选妇,都是一代豪贤的女子。贤妇毗舍离闻佛出世,敬治斋供,请佛及佛弟子来家供养。佛为说法,合家老少。除却了一个不曾开悟的外。其余都得须陀洹果。

  不曾开悟的是谁?就是从肉蛋里跑出来最末后的一人。当大众就座,寂然的听如来说法,宛同尝了异味一般的时候,惟有末子心不在焉。听如不听,宛如嚼蜡。等不到散会,他便溜出去,独自一个走到园子里,牵出大象来,跨上象背,到外边浪游去了。走到王城外大桥边,一眼望见宰相家小公子,坐了宝车,迎面来前。毗舍离末子好玩耍,仗着他的雄武有力,在桥面上伸手把小公子从宝车上提起来,轻轻的往桥下濠沟里一掷。来势虽不甚猛厉,然已破伤身体,险些儿闹成命案。过了片时,小公子回去,在父亲前哭诉。父对小公子说:“此人力壮。且靠着了王家势力,不好与他计较。只好暗中设法报仇罢!”

  后来宰相设了一条毒计,托制造马鞭的工匠,代做可拆可装的空心马鞭三十二条。鞭上嵌了七宝,很值钱,很美观。另外托铁匠用纯钢制造菖蒲叶式的快刀三十二柄,两件东西取回家。把钢刀纳入空心鞭内,合缝处用好漆涂治,赠送与毗舍离家三十二子。诸子得了此鞭,都爱不释手,常常捏着这条美丽宝贵的鞭子,出入王城。虽在国王面前经过,也不回避。国王也因着爱屋及乌的意思。毫不在意。那时的国法,见王是不准带刀的,宰相见他们执鞭过国王前,以为报仇雪恨的机会到了,便在王前进谗,说:“毗舍离儿子,年盛力壮,一人当千。今怀异谋,各作利刀,藏马鞭中,幸大王注意。”王闻谗失察,以切身利害关系,心极震骇,即唤卫士盘查诸子,索鞭验看。果如所言,便立时下令杀戮诸子。既杀之后,国王余怒未息,把三十二头装入一匣,严密封闭。即使从人,送与义妹毗舍离。

  当日毗舍离又请佛及佛弟子到家供养,见王送物,误认为助供,急欲开看,佛力阻使勿开,待午饭用罢。佛说无常苦空等法,时毗舍离得了阿那含果。佛去后开匣,见三十二头。因已经断除欲爱,不至懊恼,但言:“悲哉痛哉!人生有死,不得长久。驱驰五道,何苦乃尔!三十二儿妇家亲族,得此凶恶消息后,大家愤恨不平。就有喜欢生事的,在旁边说了几句火上浇油的话,激出干戈来。众口一声,说国王无道,枉杀善人,如此暴主急应惩治。遂齐集兵马,欲往报仇。王大恐怖,走避佛处,求佛庇护。

  众人领兵进逼王城,索王不得,知在佛处,便率领兵众同赴如来说法处,密层层围绕祇洹。弟子阿难见王杀毗舍离家三十二子,妇家亲族欲为报仇,合掌问佛:“以何因缘,三十二子为王所杀?”佛告阿难:“过去时代,三十二人盗得一牛,牵至一老母舍,欲杀彼牛。老母欣喜,为治杀具。临下刀时,牛跪乞命。诸人意盛,决计欲杀此牛。牛临死誓言:‘汝今杀我,我于来世,终不放舍。’”佛告阿难:“彼时牛身。今波斯匿王是。诸盗牛人,三十二子是。彼时老母,今毗舍离是。一次杀业,多劫多生,加利偿还。老母助恶,每次恶报,彼必与有关系,凄惨致死。今生闻法,幸得解脱,证阿那含。”妇家亲族闻佛所说,瞋火平息,各作是言:“此人杀报,原由自种。仅杀一牛,今尚如此,何况多杀!”遂率领多人。共沐佛化。持不杀戒。

  【注】

  五道:一地狱道、二恶鬼道、三畜生道、四人道、五天道。为一切有情以善恶业轮流托生处。

 

降伏睡魔

                                                          出《佛说六度集经》

  佛告诸弟子:“当勤修精进法,勿被懒惰阴气所覆盖。过去无量劫前,有大觉如来。名一切度王。降世说法,广度善根成熟诸菩萨种。时群众中有两比丘,一名精进辩,一名德乐止,同至一切度王佛前,听讲法要。精进辩闻法欢喜,入耳心通,应时即得阿惟越致,神通具足。但德乐止睡眠不觉,独无所得。时精进辩与德乐止言:‘当勤修精进,不可贪眠。’德乐止闻此良言,即思振作。越时无几,仍然沉睡,不能自持。后至泉边,傍水寂坐,欲求入定,忽又沉沉睡去。

  “时精进辩使用新得的神通力,方便变化,一心欲救拔此人。立时化作蜜蜂王,飞扑德乐止眼皮上,作欲刺状。德乐止睡中惊醒,畏彼蜂王,欹斜不正的身躯,重新坐正。未几,又入黑甜乡里去。蜜蜂便从德乐止袖口飞入腋下,更钻进去,用微力刺他的胸腹。德乐止很舒泰的宽皮上,得了痛感,骤然惊醒,精神陡振,不再思睡。时泉水边有杂色华,芬香鲜洁。彼蜜蜂王因德乐止惊醒后,从袖口飞出,回旋空际。未几,驻足鲜华上,饮彼甘露味。德乐止端然危坐,目灼灼视蜂王,怕他再来。提起精神,不复思睡。无情的睡魔,遂被精进杵所降伏了!

  “蜂王饱饮甘露,不再飞去。为劝策同道故,入了游戏三昧。一刹那顷,蜂王睡去。睡味浓时,脚跟不稳,风来华拜,堕污泥中;急忙飞至水面,沐浴洁净,重新飞还,安止华上。蜂王演出的游戏三昧,清楚摄入德乐止眼帘中去,惹得他心华开放,对着蜂王唱出佛偈来。说道:‘是食甘露者,此身得安处,何不分馀味,遍饱妻与子?贪眠堕泥中,自污其身体。如是一颠坠,损彼甘露味。又如此妙华。不宜常久住。日没华还合。求去不得出。须待日再明。动转方如志。长夜囚华中,如是悲良苦。’时蜜蜂王仰首,向清风发出轻微美妙的歌声,也唱出一支佛偈来。借彼善于传达的风力,还敬那位大梦初醒的朋友。说道:‘佛道若甘露,听闻无厌足,不当有懈怠,昏沉失妙觉。譬如堕污泥,爱欲所缠缚。日出众华开,如佛宣化来;日入华还合,涅槃坐莲台。幸值如来世,除睡去阴盖。精勤修大业,莫言佛常在。深法原空寂,不着色因缘。现前境界相,应知为善权。善权欲警醒,苦行方无误。度人即自度,因此现变化。’德乐止闻此偈已,心光大放,才知蜂王乃菩萨化身,顿时得了不起法忍,直至得了陀罗尼。”

  业海沉沦,都由昏堕;圣功成就,端恃精勤。故精进、忍辱,为六波罗密中中坚功行。声闻、缘觉既诸菩萨众,在因地修持上最大工程,莫若精进;故是编两及之。一即本篇德乐止证果往事,一为后之目犍连醒睡法门。

  【注】精进辩即释迦如来前身,德乐止即弥勒佛前身。见本经。

丑女易形

                                                   出《佛说贤愚经》

  波斯匿王王后摩利生一女,取名波安罗。面貌丑恶,胜过夜叉;肌肤粗涩,劣于树皮;头发硬直,等于马尾。王观此女生相,无一可取。全身观察,不像人类,便吩咐宫人:“当心守护,勿使外人得见,丢失王家体面。”但这位小公主,面貌虽丑恶,却是正宫王后摩利生育的,谁也不敢把她轻视。因为王后仁慈隐恻,对于可怜人物,非常惠爱,不生差别心和欺侮心。波斯匿王体察王后德意,密遣心腹,代招性情温和良善的保姆,入宫护养。

  人之一生,仿佛在火车上坐。自少壮、衰老、以至病死,无异坐着快车,经过了几个著名车站。既跨上了车中去,瞬息不定的向前直跑,那几个大站,迟早总要走到。车上坐着的,不问富贵贫贱、强弱美丑、智愚贤不肖,都逃不了这般关头。所以一蹉跎间,公主波安罗已经长大成人,待字深宫。从世间法讲来,女大当嫁,自然是免不了的。那时波斯匿王为这位丑女波安罗的婚姻大事,觉得很为难、很踌躇。思前想后,没有良策。便在群臣中,密密的叮嘱几位恳挚细心的,说道:“卿等替我到外面去,好好探听,如有豪姓居士辈的后人,家计中落,贫乏不能自存,无力娶妇的,便把他带来。”不多几天,有一老臣带进一位寒士到宫中来,引到一个僻静的所在,便到国王前报命。国王知道了,非常欢喜,穿了便服,到寒士前,温颜霁色的对他说亲。老实说道:“我膝下只有一女,年已长成。可惜面貌丑恶,替她择婿,颇觉为难。闻卿豪族,家计中落,无力纳妇,我今极愿赠卿爱女,一切日用,由我供给。卿明达人,幸体我意,接受此女。受此女后,诸福自然踵至了。”寒士长跪白王:“敬奉王命!即使大王以蠢婢见赐,我亦感恩拜受,何况公主是大王遗体!”王心大喜,即把丑女波安罗赠与寒士。择地鸠材,为造宫殿宅舍。内中装置七重门户,预备长年锁闭。户钥交驸马佩带在身,外人不得入内,内人不得出外。日用百物与需用金钱,都由王家供给,随时着管库人检送,使无缺乏。恐怕有人把这位驸马瞧不起,马上封了他一个大大的爵位。此时国王一件很大的心事,总算办就,胸中多年放着的一块千斤重石,从此放下,精神上的快乐也可想而知了。

  国俗凡一般大富贵的豪族,彼此为联络感情,每月举行一次娱乐会。诸豪族轮番做了东道主人,男女杂聚,跳舞作乐。欢聚时,他人都夫妇成对,只有驸马单独到会。不只一次,众人窃窃私议,以为那位公主,苟非绝代佳人,定是一等丑妇,否则何致秘不示人?内有几位喜欢多事的说道:“他即不放公主出门,不肯给我们观看,我们应当想出一条计策来,直到看才罢休。”于是他们做好了圈套,把驸马接待得格外殷勤。入席后,和他猜拳行令,把驸马灌得烂醉如泥,就从驸马身上搜出一串钥匙。当时推举出五个代表来,带了钥匙,一直飞奔到驸马府里去。

  是日平晨,驸马出门赴会后,波安罗公主在家懊恼,深自痛责。说道:“我不知前生种下何等罪业,被父亲禁阻,被丈夫憎厌,常常把我锁闭在暗室中,不能见户外的天日与户外的一切人众。”忽又转念:“我幸生逢如来出世,听得人家说:佛法无边,常常饶益众生,一切受苦遭难的,只要自家能至心诚意的忏悔叩求,莫不蒙恩度脱。”公主便发出极大的悲心,至敬尽诚,远远对着遥空,好像见着了世尊金容一般,扑地拜倒,祝祷道:“惟愿世尊垂慈,来到我前,赐我教训,使我开化,除我罪业,脱我束缚。”这时公主非常精诚笃敬,佛已知晓,即在空际显现圣容。公主拜罢,一举头顷,先见如来法相,惊为稀有。公主以欢敬心深故,自己头发原有恶相顿然除去,变了细软绀青,与佛无二。复见佛面有如满月,次见全身金色煜煜,三十二相端好无匹。公主心境中沉郁气象,顿时消释;温恭慈慧的德性,豁然涌现。同时恶相粗皮,一齐消灭;妙相端严,犹如天女;奇姿盖世,独一无二。佛为说法,改造心地,扫除烦惑及诸罪业,心水湛然,内外澄澈,应时即得须陀洹果。公主得道已,佛即隐形。此时遍观遥空,空无所有。

  时彼五人开户入内,见公主形宛如天人,神光四溢,不敢注视。急即退出,锁闭门户,持钥归去,还系驸马身上。密将所见,报告诸人。驸马酒醒,缓行归家。入门见妇,容貌超群,人中难得,惊疑不已。问是何人,来至吾室?公主答言:“我即君妇,因我业重,丑形苦我,二十年来,黑狱寂坐。顷出至诚,礼拜世尊,精诚所感,世尊现形。三十二相,煜煜光明,顿然使我心水澄清,烦惑尽除,竟至易形。”旋又发言:“我今欲与父王相见,恳驸马先到父王前,为我请命,并为说明今早见佛易形之事。”驸马受意,即往见王,谓:“公主求见,嘱为请命。”王锁眉答道:“愿勿提此言,急当牢闭重门,勿令外出。”驸马答言:“今可无须如此防止。今早公主自伤命苦,生此丑形。至诚拜倒,受佛慈恩,才便开化,因此革面洗心,顿成妙相,不让天人。”国王闻已,答驸马道:“若果如此,可速归来。”急放花车,派数宫女,迎接公主入宫相见,以叙天伦之乐。王见公主变易妙相,仿佛天人,欢喜踊跃,情不自禁。自饬车驾,王与王妃、公主、驸马,及诸众人共至佛前,倾诚展拜。

  众至释迦如来前展拜已,退立一面。波斯匿王重复趋前,顶礼佛足已,合掌问佛。谓:“不识此女宿植何福,乃生王家,享用丰厚?复造何业,受丑陋形,皮如枯树,貌若夜叉?惟愿世尊一一开示。”佛告王曰:“凡世间一切人等容貌妍丑,都由宿业区分,罪福两报,如影随形,如声传响,并非偶然。在过去世代,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国中有一大长者,财富无量,崇敬三宝,家中常常供养一辟支佛。彼辟支佛善权摄化,隐却妙相,常常现出粗恶身躯、丑陋形貌,憔悴不堪的状态,勘验人心。时长老有一小女,日日见彼辟支佛来,恶心轻慢,出口呵骂,谓:‘你这个出家人,面貌丑陋,身皮粗恶,令人憎厌,乃至如此!’此辟支佛常常至彼家,受其供养,在世经久。后来将入涅槃,为施主大长者家,作种种变化。飞腾虚空,身出水火,东涌西没,西涌东没。于南于北,亦复如是。坐卧虚空,不颠不危,种种变化,出神入妙,百方示现,意含劝策。既变化已,仍至彼家,长者见此,倍加欢敬。小女此时既敬且惧,即时悔过自责:‘惟愿尊者原恕,我实无知。恶心毒口,得罪圣贤,幸勿在意。’时辟支佛听其忏悔,略略点首。”佛告波斯匿王:“那时女子,即今公主。因为宿生怀不善心,毁骂圣贤辟支佛故,造下口过。自是以后,常受丑形,取苦多生。后见神变,回心转念,急自忏悔,认罪灭罪,还得端严妙相,英姿超群。因其家常久供养辟支佛,供养物品,久经女手故,以此胜功德,世世富贵,直至解脱。”

 

大悲海尸

                                                             出《大悲经》

  自古生必有死,死的一个境界,原是人生所不能避免的。既是人生所不能避免的,应当及早把他提出来研究研究,做一个人生的标准。生人都在逐步逐步的死,有的为名死,有的为利死,有的为情死,有的为欲死。譬如钟表,发条旋紧后,把发动机拨动了,一秒一秒行走,便与发条走完的大休歇时候,一秒一秒的近起来。譬如灯火,膏油加足后,把灯火中点着了,一秒一秒消耗,便与膏油烧完的大寂灭时候,一秒一秒的近起来。不过同是一死,死的境界,却是各别。被自私自利一个污浊心,一息不休,驱策到死路上去的一般人,最是糊涂,也最是苦恼;被为群生为道一个菩提心,一息不休,驱策到死路上去的一般人,最为光明,也最是快乐。其实怀抱自私自利心的,最怕死;越怕死,越走到自取灭亡的一条死路上去。打破了自私自利心的,不怕死;越不怕死,越走到历劫不磨的一条道路上去。释迦如来,为扬大法,为报亲恩,为救众生,宏誓大愿,愿舍千身,做出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来,都是视死如归的一个大悲心造成的。有一往事,引证如下:

  如来一日对弟子阿难道:“过去时代,我为大商主,欲入海采宝。约诸采宝商,同入大海,直趋宝所。既到宝所,各随所愿,入水搜求。随意寻获无数珠宝,满载欲归。无如此船年久失修,中途被猛厉的海浪所攻破,遂致沉没。临沉没时,一切遇难商人,彼此不能相顾,或泅水、或挟船板,各逃生命。既无泅水特长,又无浮物援助的,就被恶浪卷去了。此时商主带有浮囊,安稳得渡。有五商人牵连一处,同时落水,生死呼吸。见大商主在海浪中,游行自在,高声唤道:“大士商主!大慈大悲,悯念我等,快快惠施!施与无畏,援救我等,使我等辈一同出险。”时商主慷慨答言:“诸大丈夫!勿生怖畏,我使汝等安稳渡海。”即在海面,旋身向五人遇难处来,并自念言:“大海水中,不没死尸。如我今者舍此身命,彼五商人必能出险,可以生还。”大商主主意已定,便一手携浮囊,一手掣宝剑,趋赴五人处,唤五人速上己身,坚嘱把持,勿稍松手。彼五商人,咸欲逃生,有跨在商主背上的,有紧抱商主双肩的,有拖住商主腿部的。此时商主欲把无畏施布施他们,顿时发了大悲心,起了大勇猛,即取利剑,断己命根。无几何时,海风愈劲,海浪愈大。一刹那顷,拥此死尸,直扑浅滩。彼五商人,得庆更生,携手登岸,安然回去。佛告阿难:彼五商人,便是现在首先度脱的五比丘。此五比丘与余有宿缘,往日在大海中,安然度脱,欢乐还乡;今又在生死海中,早得脱度,安住涅槃彼岸。

 

                             

薜荔王谈

                                                          出《佛说阿鸠留经》

  山货商阿鸠留,善经营,生涯繁盛,积蓄殷富,产业半城市,仆从牲畜,多不可计。阿鸠留生平喜作无因果谈,以为作善未必得福报,作恶未必得祸灾。并谓人死后,尸身所含水分,归还水中;所含土质,归还土中;所含火力,归还蕴火材料中;所含生气,归还两间大气中。他常常向人说:“人死以后,再无生望。”坚持此说,不信有转生事。他还常常在人前说:“人生在世,所有行为,不论好好歹歹,心上所想的,嘴里所说的,身上所做的,到呜呼哀哉的一天,一概都消灭了。”甚么精神不散,业障随行,他总以为不确实。亲友如何劝化他,他总是牢牢的执着了一个断见,以为一死百了,更有什么不了的事情,紧紧的追在后面!

  一日,阿鸠留要出门去做大买卖。他生长在千山万壑中,不曾见过海面。他一手经营的商品,都是山产,见惯不稀罕。大陆市场上,在往昔交通不便时代,海中物产,是不容易得到的,所以竟有把螺狮壳当做货币用的。在他们眼光里,海产的宝贵,自不待言。此时阿鸠留发心要觅取海宝,准备着许多盘费,带了五百伙伴,与许多乘人装货的牲口,向南海一边慢慢的行去。想要搜罗珊瑚、砗磲、赤珠等贵重物品。一路往南行。走了几天,不见水草,已觉人困马乏。再走了几天,行粮垂尽,依旧不见水草。牲口多无力行走,伙伴们都非常恐慌,齐声叫苦,说道:“我们不知作了什么业障,今天都要渴死在这个荒山野地中!”越想越苦,禁不住仰天大哭。也有好多人一面哭,一面诉,嘴里不清不楚地,有的喊爷娘,有的喊妻子。阿鸠留此时也着了急,先派了几个亲信的,骑着壮马,分头向四面去寻水草,自己也骑着一头名马,远远地去寻居民与水草。阿鸠留独自策马走了片时,忽然远远的望见一个树林,便着力加鞭,直向有树林的地方奔去。一转眼间,便到林边。系马林下,只身走进深林。但见林中树木,叶茂阴浓,花香果密,默念林下必有甘泉。信步行去,骤然见一伟丈夫,从深林中走出来,向阿鸠留行了相见礼,便开言问道:“客来何为?”阿鸠留以为既有人遇见,便有生望,喜极答言:“主人快救我,主人快救我!”林下人言:“客要向我索取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都能供给,但是总要说个明白。”阿鸠留答言:“我今欲得水。”林下人便高举右手,水从五指端出如流泉,味甘且香。饮至饱足,水亦不复流出,如有妙机关,随意启闭然。阿鸠留又柔声作无厌的请求,向林下人道:“可否更有饭食给我?”林下人又把右手举起,美食从五指端出,阿鸠留自己饱食罢,便放声大哭。林下人言:“客今为何事,如此痛哭?”阿鸠留道:“我的饥渴固已解了,我还有五百伙伴,与许多牲口,三四日来,断绝饮食,莫不饥渴万分,命在须臾。我念及此,所以悲苦。”林下人慷慨答言:“何不快快催五百人带同许多牲口一齐来此,待我一一供给他们。”阿鸠留即便返身出林,匆匆上马,折回原处。分道觅水草的亲信人,了无所得,亦皆归来,愁容相对。阿鸠留以所遇告众人,众人喜极若狂,马上驱策牲畜,齐到林中。众人叉手,向林下人作礼。林下人问:“你们求什么?”众人齐声道:“求救我们饥渴。”林下人便高举右手,从五指端中,放出甘流来。众人牲口同时受惠,饮至饱足方休。饮罢,又向林下人索饭,林下人又高举右手,五指端随意发出美味食品,供给大众与牲口,至一一饱足方休。多众饮食罢,林下人对着阿鸠留及多众,举目环视,说道:“客等现在要到何处?求何物件?”阿鸠留道:“我等本意要到大海边去,搜寻珍宝。”林下人言:“客等要什么珍宝,可向我手指中求,可以随各人心愿,觅得心中所求的宝物。”便举右手,从五指端出金、银、琉璃、水晶、珊瑚、玛瑙、琥珀、玳瑁、砗磲、赤珠等一切宝贝。众人如意领取,直至人人心满意足。

  归去时,林下人叮嘱阿鸠留及多众道: “客等取了这许多宝物,回到家乡,必须发心布施贫穷。没有饭吃没有衣穿的,便把衣食布施他;求金银财物的,便把金银财物布施他;千万吝情不得。悭吝的终久贬在困境,慷慨的终久享用无穷。倘若遇了菩萨圣众,与一切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修道的,还望请求他们,代我祝愿。使我仗着他们的大力量,得无量福;使我手中常出各种宝物,永远布施一切有情,无穷无尽;并使我早早脱离这荒野地方,得方便游行,广行救拔一切苦恼众生。阿鸠留闻言大惊,五体投地,合掌问道:“仁者究为何等样人,天乎?龙乎?鬼乎?神乎?或者人乎? ”林下人言:“我非天非龙,非神非鬼,亦非人类。我是薛荔王。我于往世为极贫穷人,无家可归,常在城门下坐。但人虽贫穷,心常洁净,爱敬沙门与一切有道德人。我贫穷不能布施,见他人布施,生欢喜心,在旁赞美。时迦叶佛涅槃圆寂了,诸比丘众出来募缘乞食,富贵平贱,平等一视。来至我前,向我乞食,我应比丘言:‘我无所有。’即遥指城中,某家大发善心,可以得饭;某家不善,饭不可得。比丘乞食归去,我见他们乞得食物,便代为欢喜。又迦叶佛圆寂后,国王为佛造七宝塔,我常常伸手着塔上,发愿道:‘使我得多福。’国王进敬物于佛塔时,我便伸手发愿言:‘使我得多福。’恨我贫穷,手中无长物,未曾献斋于修道人,死后仅做了薛荔王。但因我前生见人作善,代其欢喜,手着敬物,所以使我指端,如意自在,放出一切宝物来。”

  阿鸠留便自默念:“我前此不信有后世生,作善未必得善报,作恶未必得恶报。今我眼见有后世生事,且眼见作善得善报事,从今以往,快快作善。恣所求索,布施与人;人有所求,悉遂所愿;如量施与。不逆人意。”发是愿已,便别林下人,寻旧道回去。既抵家,即发大善愿,尽量布施,日日供养无数有道德士。以是因缘,阿鸠留后往生第二忉利天上。

  按:两间一切生物,同在大气鼓铸中。无论其为胎卵湿化,无论其为飞潜动植,莫不具有灵性。惟各各具有灵性故,所以因缘成熟时,遂有相互感通之机会。但肉眼所见者,止限于有机体之含灵物,且能见之范围亦甚狭窄。浊水一滴中,藏着无数生物,不借力于构造极精之显微镜不能见;寥天众星里,都有绝大世界,不借力于构造极精之望远镜不能见。薛荔树之精灵寄托,阿鸠留之穷途遇救,因缘巧合,本无足异。彼恒情之所以为异者,以薛荔王指端,能遂心所欲,解人饥渴,慰人采宝求愿之心耳!岂知一切事情,皆惟心现:一切境界,皆惟业感。不思议境界,原来非思议所能澈。先哲有恒言曰:“从地倒者从地起。”远且大者,及神妙不可思议者,姑勿论。即就吾人现前耳目能力所及者言之,举凡一切所饮食,所衣被、所应用之物,虽曰金钱万能,大都为金钱所致之物,不知金钱仅为以彼易此之一种媒介物。而其究竟致此所食、所衣、所用种种物品之主力,则莫不属之指端。农工商学等等各种生业。非十指具足者,则资生之因缘不能成立。又致彼种种物品,与用彼种种物品之人,从对方观察而概括之,则可分之为:某也为布施者,某也为受施者。布施者之所施,一一从指端出;受施者所受,一一受指端赐。明于此,对于此事之一切疑揣可以破,谈因编所记述诸故事可以畅读,可以契入,而得无量福慧矣!抑更有进者。薛荔王夙生以真切恳挚之随喜功德,敬礼三宝,并伸右掌着敬物,以表随喜至意,其结果竟得意所不料之一伸右掌五指,如意布施之天能。盖其当日真切恳挚之随喜心中,心光纯洁,与诸佛菩萨慈悲喜舍之四无量心,实相感通。故伸手着七宝塔,已分得大觉如来六神通力中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等神妙不可思议之能力,正先觉恒言之“潭清月印”者是已。苟以发心不真切,心地不纯洁之人,易地处之,虽日夜在七宝塔中,行往坐卧,终彼人之天年,无所感通,无所成就,可以断言!明乎此,可以阅谈因编,可遍诵诸因缘经,可以于大千世界因缘海中,放一巨眼光!

 

神童失笑

                                                        出《佛说五母子经》

  古时有一位大沙弥,刻苦精修,证了阿罗汉果,仍旧在深山中,勇猛精进的进求无上大道。附近村落中,有一七岁神童,夙因深植,慧解早开。小小年纪,喜参大法。辞别寡母,寻师访道,遇阿罗汉,求作小沙弥。竭诚尽敬,奉师参道。师知此子实为法器,迎机启发,非常颖悟;诵经行道,无时懈怠。年八岁即得神通力,眼能澈视一切处,耳能遍听一切声,能空中飞走,能如意易形,能了知过去时代事,返照宿世一切因缘,如镜摄影,顿时显现。

  一日神童寂坐,照见自己宿世之事,不禁微微含笑。师见彼笑容可掬,便问因何事故,发出笑来。答言:“笑我前生今生,为五母作子。母皆为我昼夜啼哭,悲伤愁叹,情不能已。忧念弱子,无时放舍。我以一子遗害五家,使五母为我得无量忧苦,失却自在。我身如薤露,五母比掌珠,然苦徒寻苦,一痴至于此。弟子现在寂照中照见五母痴情,所以笑不自禁。我这一身到阎浮提世界中来,投生五家--第一母生我时,邻家同日生一子。我生无几日,因世缘尽,即便死了。我母见邻儿学语、学笑、学步,心中很悲苦。以为我子若在,此时也能学语、学笑、学步。禁不住泪珠暗抛。邻母心中欢喜时,便是我母心中悲痛时。我为第二母作子时,我又以缘尽故,时候一到,便早早死了。我母见人家幼儿饮乳时,便触动了悲思。想着以乳哺我时,如何活泼,如何长智,如何欢喜,不料做了一场春梦,黄昏早起,悲恸不已。我为第三母作子时,也是因缘有限,到了十岁,离别时至,又匆匆的死了。母每逢进食时候,悲伤痛哭,说道:‘我儿若在,此时当与我共食。今何不幸,舍我死去,使我独食!’哽咽发言,情极悲苦。我为第四母作子时,也为缘薄故,年未弱冠便死了。邻近小伴,成人长大,娶妇热闹。我母见了,引起悲怀,说道:‘我子若在,此时也当娶妇。一转眼间,手弄孙儿,岂非快事!我不知为什么事,得罪苍天,剜我心头肉,杀我独养子。’悲中带恨,怨气冲天。我为第五母作子时,我年七岁,爱道辞家,别离寡母,亲近大师,在山修养,得神通力。我母在家,日日啼哭,言:‘我生一子,随师学道,不知所在;饥饱温寒,不知生死;遥遥岁月,不再相见。我挨次为五母作子,先后以生离死别故,惹起五母无限的痛苦。假使把时间空间缩近在一时一处,我以一身辗转在五母腹中作子,于我则去来自在,未有增减;于母则惊疑不已,悲哭欲狂,为我一身,各欲自杀。世事情网,苦人缚人,悲欢离合,迷人累人,一至于此!我已休休,难洒同情之泪,母仍恋恋,作成一笑之因。

  “弟子今又发念:世间凡人,不知物成当毁,人生必死。生离死别,转眼间事,凡人不识不知。随波逐流,舍命造业,自投罗网。今目睹三恶道中,无数造业众生,受苦长劫,求出不得,我代世人万分恐怖。我今何幸及早醒觉,入山求道。蒙佛慈恩以及师恩几经启发,收摄六根,不起妄念,不造诸业,心地清净,速成道果。得神通力,见宿世事。我今怜念五母为情识封锁,不能自拔,反叹我命苦,不能常住。忧我求愿,恐终不遂。我更怜念世人,日夜为名利情欲驱策侮弄,不知醒悟。嗟乎!不断恩爱索,奋飞难如志。不离情识障,如何脱生死?谁为真种子,其惟自觉悟。众生根未熟,劝化变龃龉。去矣复何言,一笑当慧炬。”为师说已,便飞身去。

海神现形

                                                       出《佛说贤愚经》

  舍卫国有五百珠宝商,集资组织一采宝公司,入海采宝。请到一位才德兼备的航海家做船长。此人宿修道行,为五戒优婆塞,精通法要,辩才无碍。船既入海,海神作祟,变作一夜叉。形体丑恶,其色青黑,口出长牙,头上火燃。来牵海船,问众商道:“世间可畏,有过我者否?”船长答言:“更有可畏,剧汝多倍。”海神惊问:“其人为谁?”船长答言:“世有愚人,作诸恶业:杀生盗窃,淫逸无度,两舌恶口,多贪易怒。死入地狱,受苦万端。狱卒阿傍,严刑惩治。刀砍车裂,臼捣磨压,刀山剑树,寒冰沸汤,一切备经,受苦长劫。彼状可畏,剧汝多倍!”海神松手,隐形遁去。

  船行数里,海神又变一人,形体枯瘦,筋骨相连。再牵海船,问诸人道:“世间羸瘦,有过我者否?”船长答言:“更有羸瘦,汝远不及!”海神急问:“谁瘦若此?”船长答言:“世有痴人,心量狭窄,悭贪嫉妒,不知布施。死堕饿鬼,身大如山,咽如针鼻,头发长乱,形体瘦黑,历千万年,不识水谷。此人形状,瘦汝多倍。”海神释手,隐形不现。

  船向前行,越时无几,海神来扰,又化一人。容貌端好,人间无比。伸手攀船,问诸海客:“人有美妙,与我等者否?”船长言:“有人胜汝百千万倍。”海神爽然若失,问:“其人如何?”船长答言:“世有达人,奉行十善,清净三业,信敬三宝,随时供养。其人命终,生于天上,形貌皎洁,端正无匹,胜汝万倍。汝与他比,如瞎猕猴比妙相女。”海神语塞。

  海神三变,不能相难,仍不心死,遂取水一掬,问道:“掬中水与海中水,谁水为多?”船长答言:“掬中水多,非海水多。”海神又问:“仁者所说,是实语否?”船长答言:“予不欺人,此言实是真谛。何以见得?因海水虽多,枯竭有日,世界末日,劫欲尽时,两日并出,泉源地流,悉皆干涸;三日出时,诸小河水,无不干枯;四日出时,诸大江河,滴水难觅;五日出时,大海水减;六日出时,三分减二;七日出时,海底扬尘,须弥崩坏,下至地心,皆悉焦燃。若复有人,能起信心,以一掬水供养如来,或用施僧,或奉父母,或敬师长,或惠贫苦,或活禽兽,此人功道,历劫不尽。照此看来,海水非多,掬水非少。”海神欢喜,便送彼船,直达宝所。出诸珍物,赠送船长;次及多客;并出妙宝,施佛及僧。

人药医王

                                                       出《佛说菩萨藏经》

  如来在无量劫前,行菩萨道时,救世心长。见阎浮提世界中人,心病严重,如患大疫。遍一切处,心病之数,实万倍于身病。如欲在无量数众生方寸心地上,拔除病根,播种善因,非先使他们发信向心,不能取办。因无量数众,我见炽然,莫不爱惜身命。如能广行方便,为治身病,心机回转,便得迎机,为植善因。既作如是思维,即发宏愿言:“ 尘世众生,多患疾苦,愿以我身,为彼药王。各种病痛,着手回春,住世长久,期以千岁。”发是愿已,正欲投生阎浮提世界中来。时摩希斯那王,有贤德,管领八万四千大城。治理庶政,井井有条,威德远震。王后贤慧,爱民善政,多所劝进,无愧为国母。菩萨即投生摩希斯那王家来。

  王后怀孕以后,便善为人治病。无须用药,手触便愈。王室中人患一切疾病,无论如何险症死病,诸医束手,百药无效的重病,一经王后手抚,应手病除。以故莫不倾诚感德,传为佳话。受孕后十月,产一妙相儿。生即能言,告众生道:“我无他长,惟善治病。人如有病,速来我处,方便为治。”王子初生时,阎浮提诸天鬼神,暗中传播消息于人间,示梦于大众,言:“今王所生,是大医王。医者须用药,彼独无须,可名人药。病者遇彼,一触彼指,瞽者目明,哑者开口,聋者能听,跛者能走,人言籍籍,遍达王室。便将“人药”作王子名。王室中人,试把一切病人陆续引到王子前。无论为王子手触,或身触,一样有效,立即痊愈,莫不转危为安,转苦得乐。王子令名远播,以故远近病人,踵门求治,门庭若市。

  人药王子入世以来,为人治病,经历千岁,治愈病人不知其数。大愿既满,即便蜕化。后至病人,闻人药王子已不在世,悲愁啼泣,如失父母,谓:“从今以后,我等病苦,谁为救治?”时诸病人中有智慧者,对大众言:“人药王子虽不可再见,但遗骨尚在,定能为人拔除灾苦。”忙问人药王子化身何处。问知所在,取骨研末,点在患处,立即康复。骨尽以后,续到病人,至烧身处,略一思维:“我已脚踏人药王子,化身善地,病当痊愈。”一切病人,作是念已,莫不应念病除。

 

佛陀恩主

                                                      出《佛说贤愚经》

  王舍城中辅相某,家财饶富,年老无子。听得大众说恒河边有一社庙,神很灵感,合境人民,崇奉极敬。辅相某将信将疑,屡次闻人称神功德,心有所动。入庙参拜,默默祷告道:“我无子息,熟闻天神功德无量,能如人愿,便益地方,我来求子。若蒙赐与,当以黄金饰神身,名香涂神室。如果无验,当拆汝庙,杜绝淫祀,免众受欺。”庙神震惊,以为此人势力强盛,愿若不遂,必见毁辱。但非凡品得为其子,我德微薄,不能如愿。庙神往见摩尼跋罗,具述辅相语,请求解救。摩尼跋罗也办不到,即代赴毗沙门王处,启白此事。毗沙门王言:“亦非我力所能,当为进叩天帝释,求偿斯愿。”毗沙门王即时为至天帝释前,启请道:“管下社神摩尼跋罗来报,王舍城中,有一辅相,至社庙求子,立了重誓。谓愿遂即加崇敬,不遂即将毁辱。是人豪凶,此风实不可开,深望天王使彼有子。”帝释答言:“斯事非易,当觅因缘。”时有一天人,天福享尽,五德离身,转眼便欲投生尘世,重遭磨折。帝释与他商量道:“卿今垂终,可投生王舍城辅相家去。”天人答言:“我愿出家,得修正行,不致退堕。若生富贵家,离俗万难,造业甚易;我欲投生中等人家,得遂所志。”帝释复言:“卿尽可投生彼处,时节因缘到来,我当方便相助,遂卿志愿。”

  天人命终,即便生于辅相家,足月出世,形貌端正,人间稀有。即召宿儒,为题名字。宿儒问言:“此儿于何处求得?”辅相答道:“从恒河神社求得。”便题名恒伽达。恒伽达本性不昧,幼时举动,大异常儿。年纪渐长,志在求道。启请父母,求早出家。父母不许,谓:“吾今富贵,产业弘大,但汝一子,当撑门户。我等在世,万不允许。”儿志不遂,深自惆怅,便欲舍身,更求凡处。以为在贫贱家,离俗自易。于是秘上岩墙,向下跳跃;既堕在地,无所损伤。又到河边,投身水中;水还漂出,亦无所苦。又吞毒药,毒气不行,从便溺出,仍未致命。忽又转念:若犯王法,被王杀戮,从此求死,亦是一法。适逢酷暑,王妃宫女,出宫入池,欲涤烦热。退下衣服,挂树林间。时恒伽达早已密入林中,取了衣服,大模大样走出门去。门监捕获,报知阿阇世王。阿阇世王既深恨取衣人狂悖无礼,敢在宫禁作此不规矩事,愤极,立欲处以死刑,手自发射,但见箭箭飞还,不觉心惊手颤,投弓发问道:“卿是天龙乎?鬼神乎?欲有所开示于我乎?”恒伽达言:“赐我一愿,方敢自陈。”王便允道:“当与汝愿。”恒伽达言:“我非天神,亦非龙鬼,是王舍城辅相的儿子。我求出家,父母不许,故欲自杀,投生他处。投岩、赴河、饮毒,三次求死,均未如志。故犯王法,求遭杀戮。如今加害,又不能伤。事与愿违,何酷至此!愿王怜悯,许我为道。”王言:“准汝出家学道!我今送汝去见如来。”既见佛已,佛为说法,心意开豁,即得阿罗汉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脱。

  阿阇世王伸请谈因:“此恒伽达在先世时,种何善根,投岩不死,堕河不溺,食毒无害,箭射无伤,且遇圣尊,得度生死?”佛告王言:“过去无数世时,有一大国,名波罗奈。王名梵摩达,带诸宫人,林中游戏。宫中彩女齐唱妙歌,林外有人高声和唱。国王闻声既妒且恨,使人捕来。立嘱卫士,押往某处,即行刑戮。时有大臣欲来王前,启白要事。见此人囚执,便问左右:‘何故致此?’左右陈白此人犯罪状。臣告卫士:‘且缓行刑。待我见王。’大臣至王前,为罪人营救,言:‘臣自外来,见有人被执,将行刑戮,闻为和歌事。此人和歌无礼,罪无可逃。但未犯奸邪实事,罪不至死。愿王息怒,恕彼无知,从宽发落,免他一死。’王以大臣所言,理由甚长,不能固执,便霁颜作答道:‘我依卿言,赦他无罪。’急唤卫士,释放此人。此人临死得免,感大臣恩,求为仆役。奉事惟谨,跟随大臣,服役多年。一日闲着无事,检点到自己过去未来之事,忽然吓出一身冷汗。以为:‘淫欲伤人,利于刀剑。我前次大难临头,都是被一念的淫欲钩引出来。’即向大臣哀恳说道:‘请求恩人,索性成全我,任凭我出家修道,早早下些自拔自救功夫。’大臣回言:‘此意甚好,我不阻挠。他日学成,还来相见。’此人即走进深山,寂坐石室中,寂照双修,死心力行。灵机顿开,历时无几,竟成功了辟支佛。此人苦行功成,还进波罗奈王城,到大臣家里,相机劝策。大臣知此人已经得道,非常欢喜,留在家中,虔诚供养。当时这位辟支佛,在虚空中,显出神通来。身出水火,放大光明,示现神变,以宏劝发。大臣见了,欢喜无量,便立誓愿,言:‘善哉生佛!汝念旧情,仍来顾我。愿仗佛力,使我世世富贵长寿,殊胜奇特。使我德慧并足,与佛一样。’”佛告王言:“时彼大臣,一念仁慈,救人性命,成人美事,功德超卓的,今恒伽达是。以是因缘,投生胜处,命不夭折。苟遇患难,化凶成吉,今植我时,应真度脱。”

  【注】

  三明:一宿命明,二天眼明,三漏尽明。

割肉报恩

                                                    出《佛报恩经》

  毗婆尸佛像法时,波罗奈国叛臣罗睺谋夺王位,起兵造反,国王罗阇竟至遇害。王有三子,分茅列土,各守封疆。罗睺既破王城,声势浩大,驱得胜兵,伐诸王子。第一第二小王因国境接近王城,先遭屠戮;第三小王守土边远,罗睺作一网打尽计,不愿留此为后患。大队人马,不久便至。消息传来,第三小王惊倒在地,不省人事,良久方苏。侍臣力劝避难邻国。邻国强大,力能庇护,玉帛往来,素有睦谊。由此往彼,有两孔道:一路径直,计程七日;一路迂曲,须十四天方能行到。仓皇问,预备了七日干粮,随身携带。入宫抱着太子须阐提,呆呆的看了一回,真个是有无限悲怀,一时说不出来。王妃趋前问道:“今见我王面色惨变,不知有何非常变故,请明白告知。”王言:“非卿所知。”王妃又言:“我身与王,如飞鸟的两翅,如何遇有重大事,不使闻知?”王答如前。即把太子系在胸前,放开脚步,向外疾走,更不回顾。王妃一看形势不对,舍弃一切,便服紧追。

  他们临出门时,匆匆忙忙,要想快快的避却临头大难,谁知错了方向,走到迂曲的长途上来。此路向来少人行走,一路崎岖,勺水难觅。走了几天,粮食已尽,前途尚远。乞食无门,饥渴交迫,命在呼吸。王及王妃,仰天大哭,竟至失声。哭罢,夫妻互相计议,不欲三人并死,亦不能三人共生。王妃便言:“愿以我身,给汝父子,聊充饥肠,脱此灾祸。”王再四思维,无他善法,即依王妃言。拔剑在手,正欲割肉救饥,意决手软,无情的食欲,陡然间被天良制止。王子瞥见父王拔剑向母,急忙上前,紧紧抱住父王的手,不肯松放。一面含泪问道:“父王拔剑为何?”父王悲泪满目,泪珠无数,滚滚抛下。微声答太子道:“欲杀汝母,取其血肉,以续汝命,并救我饥。”太子放声大哭,劝阻父王,万勿出此。且谓世间哪有子啖母肉,惟愿杀子,救父母命。王闻子言,肝肠寸裂,微声语子,谓:“子如眼目,何处有人自挑眼目,充作食物?吾愿舍命,不愿杀子。”太子答言:“出奔主意,原在后望,不求速死,而今前途遥遥,行粮早竭,呼救无门,惟恃自决。舍儿身肉,活父母命,天理人心,惟此为顺。”太子又言:“若便断命,不能经久,血肉臭烂。有方便法,可以取肉,肉不遽坏,命不遽断。愿每日就儿身上割肉三斤,二分供父母,一分还自食,儿命亦可暂保。”父王母后互相思议,言:“我儿孝思,既坚且决,当成其志。”遂挥泪割儿肉。行行复行行,去目的地渐近,再行两日,便有生望。此时太子身肉垂尽,惟见肢节筋骨仍相连续,馀命未断。父母抱儿,相对大哭,言:“我等无状,横啖儿肉,使儿痛苦,一至於此。前路虽近,尚未达到,汝肉已尽,汝命将绝。今日惟有拼此一死,聚尸一处。”太子含泪力谏,言:“已食儿肉,已到此地,千万勿因怜念儿子,并命一处。今可就儿全身骨节间,净割馀肉,我父我母将就取食,支持一二日,便可到心中所欲到地方。”父母依言搜割馀肉,食竟号哭,与子生离。太子鹤立,望着父母去处,见父母且哭且行,时时回首,直至两不相见时,方才径直而去。

  太子对父母去处,鹤立多时,觉力不能支,向地面倒下。满身血迹,且有馀血徐徐渗出。香散十方,荒山飞虫遥闻肉香,寻香飞至,集太子身,遍体舐食,痛苦万状。馀命未断,发声立誓:“愿宿恶馀殃从此铲除,自今以往,更不敢作恶造孽。今我此身供养父母,以报厚恩,愿我父母得无量福。所残血肉,施与飞虫,使彼消除宿孽,机会均等,悉得度脱。”发是愿时,大地六种震动。赤日掩光,禽兽散走,大海波立,须弥涌没。六欲诸天悉皆惊怖,下阎浮提,化作狮子虎狼一切猛兽张目掴髭,咆哮万状,欲来搏啮,不敢逼近。太子见诸兽状,微声与语,谓:“汝等欲食,尽可随意。我不伤汝,何为惊惧?”时天帝释即复为天帝身,向太子问道:“汝难行能行,难舍能舍。汝作如是功德,为愿生天作梵王耶?抑愿作魔王耶?”太子答言:“我愿成无上菩提。”天帝释言:“空有此愿,谁当信汝?”太子誓言:“我若欺诳,令我身疮始终不合;我愿不虚,使我平复,血反为乳。”太子此时,满身疮口,立即平复,端正倍常。此时天帝释向太子前,五体投地,叹言:“善哉善哉!吾不及汝。汝精进勇猛,会得菩提,愿先度我。”言毕忽隐,一切猛兽亦不复见。

  时父王母后已到邻国,国王闻知,出城迎接。既相见已,具说上事。邻王感念太子慈孝,即派大兵,送王夫妇安然回国,并伐罗睺,救民于水火。行近太子哭别处,父母悲痛万状,欲收子尸,归葬家乡。到其地时,见太子身体平复无恙,走前抱持,悲喜交集,并问身体平复缘故。太子具以前事启白父母,父母及诸兵众皆大欢喜。太子遂同父母共坐大象,还归本国。太子福深,更得邻国百练雄师相助,誓师讨逆,势如破竹,克复故国,诛灭罗睺。

  按:佛教重视伦理,於孝行尤多劝策。如《杂宝藏经》所载鹦鹉孝养盲父母故事,《心地观经》“报恩品”称颂十种母德,《罗云忍辱经》赞扬孝行为众善之最,《末罗王经》赞扬供养父母为一切布施所弗及,《方等大集经》赞扬善事父母即是事佛,《长阿含经》郑重提出孝事父母五事,《尸迦越六方礼经》亦郑重诏示孝事父母五事。觉尊教孝,非但口劝,亦且力行。《宝积经》载如来为父王净饭说三解脱门,立得无生法忍;《摩诃摩耶经》载如来升忉利天,为圣母摩耶说离苦得乐法,顿除诸结。是以法门大事,推孝事父母之心,以及多生;念多生父母沉沦之苦,遍护含识。一子成道,九祖蒙福,则赞美离欲;我执破除,菩提立证,则慷慨舍身。彼窃取平等之说,斥至德为愚痴者,造拔舌孽,可胜叹哉!

  【注】太子须阐提即释如来前身。见本经。

化身涉讼

                                                  出《卢至长者因缘经》

  佛言:“若着悭贪,人天所贱。”所以真正明道达道人,实心布施,力行檀那波罗蜜。檀那波罗蜜在六波罗蜜中,要算最容易修习的一种德行。檀那是施给益处与人,或施给益处於有灵性的一切生物,普通叫做惠施,也叫做布施。布施有三:一财施,一法施,一无畏施。不生自私自利心,不去侵占一切人众的财物,还能够生出慈悲喜舍心来,举自己所有财物,施与一切众生,救拔众生切身痛苦,这叫做财施。自己悉心求道,精进勇猛,俾身口意三业常令清净,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勿使放逸,把正定水涤除诸垢;能知胜义与世俗谛,迎机开发,指引出路,利乐一切众生;行自在施,说大乘法,威光照耀,如日流辉破诸黑暗,宏扬佛化,饶益群生,便叫做法施。澈悟六道轮转的理由,知道一切众生同具佛性,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对於一切软弱众生,不生欺侮残害的恶念,常生怜恤救护的善意;众生莫不畏死,持戒不害,赞扬一切善信持戒不害,宣传戒杀放生经典,广劝无知造孽众生,及早回头,持戒不害,便叫做无畏施。合财施、法施、无畏施,成三般一系的檀那波罗蜜。檀那为降伏悭敌的大将,檀那为剿灭苦贼的王师,檀那为产出法财的宝藏,檀那为医治烦热的妙药,檀那为无量劫来千圣亿贤出离生死海的孔道,安抵涅槃城的津梁。

  舍卫国有大长者名卢至,财产无数,仓库充溢,为当时第一等富豪。据具有神通力能知夙生事的圣哲看来,知此人在过去时代,发心布施,广修阴德,在福田中广播善因,故现世获此福报。可惜他布施时,缺少了一个至诚心,所以今生虽富堪敌国,他的意志行为,常常下劣, 并不漂亮。他身上所穿的衣服,常常垢腻不净,仿佛下役穿的。日常养命的东西,无非杂粮野菜,聊求充塞饥肠;浊水酸浆,聊以解除剧渴。住低黑草棚,坐破旧小车,於所有财物,非常吝惜,劳神苦思,勤加守护。经理疲苦,万倍奴仆,常被众人所嗤笑。当时法王子罗睺罗,为卢至说出一偈来:“所施因不同,受报各有异。信施志诚浓,获报恣心意;心若不庄重,徒施无净报。卢至虽巨富,轻贱致嗤笑。”某日,城中举行节会,家家户户宅屋庄严,挂灯结彩。窗牖门户散布名花,出入道路遍洒香水。奏诸妙乐,歌舞游戏。极尽奢华,极尽娱乐。种种色色,不可名状,天上人间,几乎莫辨。卢至过此,见未曾见,动心夺魂,生大欣羡。便自言:“奴婢下贱,学做天人,美食悦口,华服饰身。彼何所有?非贷即赁!若我卢至积玉堆金,璎珞财宝,仓库充盈,一切享用,本来具足。我今何为独不寻乐?”卢至引起用财狂热,便急急忙忙,一气奔到家中。从身边摸出一串大小钥匙,仅仅开了一个钱库,取了五枚当时大钱,马上紧锁库门。便自忖量,以为:“我若买些食物来家享用,母妻眷属不够分派。若借邻家檐下享用,设或主人恰巧出来,须招呼招呼,免不得分却了自家的福食。或者被乞丐看见了,向我索取,岂不多惹烦恼!”低头一想,便道:“有了!”走出门去,跑进贫民窟里小街上小铺中,两枚钱买了烧饼,两枚钱买了酒,一枚钱买了大葱。买齐了这三样东西,用襟裹着了,勿使人看见,一路走向目的地去。路过家门,进去取了些盐,便跑到郊外树林下面。正要想席地受用,忽听得树上老鸦叫,卢至着急道:“老鸦要来分食了,此地仍旧不妙。”转步到一个大大的古墓边,又看见一只野狗,远远的走来。依旧不敢着脚,慢慢的走到一个空旷地方,四顾无人,也无飞鸟,也无走兽,便席地坐下。酒中放了些盐,饼里夹着了葱。先把烧饼大嚼,万分欢畅。薰着了酒味,滴酒虽未入口,已经有些醉意,便站起来,说道:“此时全国人民大家欢乐,我今为何独自郁郁?”即便起舞,放喉高歌,歌道:“纵令帝释,今日欢乐,尚不及我,况毗沙门!”又歌道:“我今逢节庆纵酒大欢乐,胜过毗沙门,亦胜天帝释。”

  当时释提桓因偕同诸天圣众,欲至祇洹精舍闻佛说法。中途见彼卢至既醉且舞,口出狂语,心念道:“此悭贪人,避至旷野独自寻乐,口出狂言,忘其羞丑。今且弗往佛处,先施小法,将他警诫,使他悔悟。”此时天帝释便使出神通力来,摇身一变,变出第二个卢至来,与卢至的身材性习、声音状貌一样无二。走到卢至家里来,聚集了卢至的老母妻室与一切家人,当着众人前对老母开言道:“前此有一大悭鬼,紧随我身,使我左右主张不得。一切财宝锁闭库中,禁阻我不许供给老母眷属,都是这个悭鬼作祟。今日节庆,出外游行,在路上遇有一位有道术人,传授与我几句驱鬼咒,方得把悭鬼逐去。若那悭鬼再进我家,决定不能再上我身,来侮弄我。”又遍视家人,对众家人说道:“那个悭鬼,相貌与我一样。倘若来时,你们替我用棍捧痛打,逐他出去。他若来时,必定诈称他自己是真卢至,你们众家人,千万勿要信他的说话。”便开了财库,取出多钱,派遣家人入市,买办许多时鲜食物来家,备办盛席,请老母妻室与一切眷属大家受用。大家饱食,吃好了午饭,吩咐守门的:“急速把大门紧闭。悭鬼若来,切勿理他。待我把璎珞财宝,与一切美妙衣服,分给大众。一面奏乐唱歌,趁着节庆,让我们合家欢乐。我吩咐开门时,然后开门。”吟咐毕,便大开宝库,取出许多璎珞衣服。最上等最美妙的先交母用,次的给与妇人,合家男女都有赏赐。此时合家眷属,众香涂身,宛若天人。香水洒地,如在天宫。帝释化身一手挽母,一手携妇,欢乐跳舞,妙乐欢歌,洋洋盈耳。合家欣喜,为向来所未有。舍卫城人因入市家人在采办时鲜食物顷,传出卢至长者逐去悭鬼的消息,三三两两互相传告,一刹那间,轰动全城。一班好奇的,用过了午饭,都来探听详情。适逢室中乐歌并作,一家上下,欢畅无比。众人争就门隙向内观看,叹为难得。

  卢至醉醒,还来己家。见无数人充塞门前,更听得家中歌舞奏乐声音,非常惊骇。卢至此时低头思维:“莫非国王恨我悭吝,故带了群臣,大集兵众,来抄我家?或者舍卫城人因作节会,为我富有财帛,地方望重,故尽入我家,来做热闹?或者天众怜我创业辛苦,欲增益我,来至我家,钧天广乐一齐带来?或者家人谋叛,恨我刻薄,乘我外出,破我库藏,取去受用?”作此思维已,即走至门前,唤众人让路。至门边,见门紧闭,打门大叫,无人答应。唤遍家人名,时众家人因音乐歌舞,欢声大作,无一得闻。帝释知卢至已来,语众家人道:“谁在打门,唤汝等名?且止音乐,或者悭鬼已来,可即开门。”大门开后,卢至阔步入内。家人认为悭鬼到来,惊惶不已,便有人说:“鬼来了!鬼来了!”自相惊吓,大家走避。卢至到了中庭,见一位与自己一样相貌一样打扮的,坐在中间;母在右边,妇在左边,衣服华美,佩妙璎珞;鼓乐筵歌,饮酒庆会,面有喜色。卢至愕然,惊问那人道:“你是何人?敢在我家,放肆如此!”帝释微笑,答卢至言:“今日家人始认识我。”其家眷即问卢至:“汝是谁人?”卢至答言:“我是卢至。”此时家人闻鬼开言,畏惧意减,放胆来集。众闻悭鬼冒主人卢至名,遂同声指帝释道:“此是卢至,我的家主。”卢至便问家人:“然则我今是谁?”家人答言:“你的状貌虽似家主,实为悭鬼。”卢至争辩:“我非是鬼,是真卢至,你等现在宜细观察。”卢至环顾堂上众人道:“母是我的母,兄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弟,妻是我爱敬的妻,子是我想念的子,一切仆从尽是我手下所有的人。”手指那位与自己一样面貌的,对家人道:“此是外人,面貌似我,实属幻化,并非真我。我从小到今,辛苦积财,库藏产业都是我一手积聚成的,谁人敢来散我财物,惑乱人心!”时众家人皆不信卢至言。帝释问老母道:“今我两人,极相像否!”老母答言:“彼鬼状貌与你一样。”母又对帝释言:“观汝孝顺,真心奉母,汝实我子,他真是鬼。若你两人都孝顺我,我不能辨。因你孝顺,他则悖逆,故我决定你为我子!”老母回首告媳妇道:“他称是你的丈夫,你为何不唤家人,把他捕捉?”妇羞愧面赤,愤然发言:“怪哉恶鬼!何不灭去?我终不为你的妻室。”妇目视帝释言:“我宁在你边死,不愿在鬼边活。”帝释举目遍视家人道:“你等定然知道我是真卢至,为何放那悭鬼跑进宅中来?”家人一听此话,急忙把卢至倒拖出门。后面还有人举棍棒乱打,发威驱逐,使他不敢再来。卢至被众家人驱逐出门,身受重伤,仰天痛哭。一面说道:“岂不怪哉!今我卢至,并未变相,为何家人弃我如此。”又对邻人发言问道:“我今此身,是卢至本来的身躯么?我今面貌,是卢至本来的面貌么?我的语言行止,与卢至本来的言语行止有变动么?”邻人都道:“你今一切与本来无异。”卢至又对邻人言:“我今是谁?家人不认为我是卢至,呼我为悭鬼,我现今竟变成了鬼么?我今欲归无家,何处做我的家啊!”此时卢至仿佛成了疯人。前后近邻都走拢来安慰他,说道:“你是真的卢至,不要惊怕,不要愁苦,还是好好的想出方法来解救。”卢至停了片时,澄了一会神,便问众人道:“你们肯替我做见证么?”众人都道:“我等愿替你做见证,证明你是真卢至。你现在拿定了何种的主意?”卢至道:“明日早起,我当见王。烦劳众位,陪我到国王前,做我的证人。”众人都点头允许。明晨,众人都准备好,卢至却半痴半呆的,没甚动静。众人反催促卢至道:“见王时已到,为何不速去?”卢至道:“我今甚苦!自有钱财,不得取用。你等若能贷钱与我,非常感激。有了讼费,便好说话。此事办好后,当加倍偿还。”众人答言:“多少随汝所需,可以毋庸忧虑。除银钱外,更需何物,我们也可以量力帮助。”卢至十分感谢道:“那是好极了,我正在这里想,要向诸位商量,又怕不好开口。诸位既周全我,敢求诸位,代我觅取细绒的毯子两张,大约值金四铢的,便非常合用。我当把此项贵重礼物,进献于国王。”众人都暗笑,且有人低语道:“卢至前一钱如命,今日竟如此慷慨,做了大施主,一掷金四铢。”卢至平日不把众人放在眼里,今日被家人驱逐出来,向众人乞怜,求众人援助,众人却十分尚义,无论要甚么东西,只消多众力量够得到的,马上去准备,毫无迟疑。卢至需用两张细绒毯子做礼物,这话才出口,马上有人替他立时办到。

  卢至挟了两张细绒毯子,同近邻尚义的多众,快快的走到王宫门前。卢至对守门人言:“我今日有物贡献,且需见王,求为通报一声。”时守门人心上颇觉得十分奇异,微微的凝着两眼,对卢至一笑。默自忖度道:“我执此守门役,三十年来,在这玉阶前,未曾见卢至留下一个脚印。今日有所供献,不知闹出了怎事,姑且进去报知国王。”国王很沉静,不轻喜怒,惟一听守门人的报告,暗自审量,以为:“现在正逢节会,诸人等都无暇来此,且卢至悭吝,更不应来,守门人不应在我前进此戏言。”但再一转念,以为:“守门人跟随我已三十年,从未说一句诳言,卢至求见,定有此事无疑了。且我身既做了人中的王,譬如大海,不逆细流,岂可计算人家财物多少,及来人的慷爽不慷爽?”王既然动了这个正念,便吩咐守门人道:“卢至既求相见,可放他进来。”此时国王心上,究竟还有几分怀疑,以为:“卢至秉性悭吝,誓死不愿舍一文钱,决不与人开衅,惹起大不了事。今竟来请见,很是奇怪。”一转眼间,卢至偕同多人来到王前。卢至正要取出两张细绒毯子进献与王,向胁下抽出那毯子来。不料胁下夹的大紧了,急切不得取出。便自转身,尽力痛挽,方得取出。既取出后,已失却了毯子的本相。因帝释行了神通力,使那出色可爱的两张细绒毯子,变成两束枯草。卢至见带来的敬物,并非人间宝贵的两张细绒毯子,原来是两束枯草,差惭欲死。即便坐地,惟恨地下无穴可入。国王见此情状即起慈悲,对卢至言:“纵使携草束来,并无妨碍,勿引为苦事。如有陈说,请随意说来我听。”卢至悲噎歔嗟,发言道:“我见此草,羞惭无地,恨不能把此身陷入地中。不知现在究竟有此身?无此身?”国王闻卢至言,深为哀怜,问旁人道:“他今伤痛已极,不能发言。你等若知道他的意思,尽可代他说来。”旁人答言:“卢至今日来王前剖白的一件事情。因为有一个人,不知从那里来的。他的状貌与卢至一样,到他家里,诈称卢至。能使家人生爱着心,散用财物,库空如洗。卢至回家,家人不能辨别真假,反把卢至逐出家门。为了这事,他的心上十分懊恼,十分痛苦,以致一时不能出言。”国王道:“若果如此,自然万分苦恼。因为自己辛苦经营所得的财物,被他人自在受用,自己非但失却财宝,还被家人赶出门来。这样苦情,谁不伤痛?既然如此,我当竭我心力,据理判断,使得还家,仍旧有权享用家财。”王又发言:“世间人类,尽有形貌相似,不易区别,但是人各有心,未必一样。即使心里偶然相同,然而各人身上隐蔽去处,尚有许多秘密难知的记号,外人不能测。即使知了,也尽有莫之奈何的。卢至呀!你勿焦急,我当替你仔细检查,总要使这事真存假亡,水落石出。”时有一位臣子名叫宿求,即合掌白王言:“善哉善哉!我王慧照,如日当空,雪冤除害,一秉大公。”此时卢至如饮甘露,生机乍转,方寸心中清清朗朗,感激情形不言可知。随即起身,五体投地,向王说道:“我家密藏财宝处,外人断不能知。我身上还有特别标记,外人也万不能知。惟应大王为我检查!”

  王即派人传那位形似卢至的,速即来前。既至王前,在一面立。国王仔细观看二人形相,不能分别。年纪相貌、身材大小、面目生相、笑言举止,一一皆同。如幻如化,得未曾有。“今此二人在我前立,无法分别,使我惊疑。”王即问言:“你究竟为谁?”那人便自慨叹发言:“我今徒然活在世上,不如速死,我生长王国,现在国王竟不能认识我。方才发言问我:究竟为谁?”王被那人说得惭愧,心上自忖道:“此人实是卢至。”王向先来的一人说道:“你现在还有何说?”先来的便答道:“我是真卢至,他并不是卢至。”王言:“你们二人,如镜中像,色貌一般,无二无别。自己嘴里道出真假来,如何教人承认?”先来的一人说道:“因为这个缘故,我心上很觉痛苦,所以先来求王。人身有病痛,必须唤娘;居民有急难,必须求王。”王略思维。对后来的一人道:“卢至天性悭贪。你爱惠施。性情各别。真假判然。你今为何说是卢至?”那人答言:“王今如此细问,道理甚对。但是我新近受了佛化,知道犯了悭贪毛病,将来必须降入饿鬼道中。经受百千万年饥渴的苦楚,求些脓血水尿屎不净东西聊充饥渴,也不可得;遇了清净流泉,变成火焰。我既经晓得了悭贪人久后必须受此恶报,所以非常畏惧,想免受这般痛苦,立即发心,除去了悭贪劣性,便生施心。”王言:“此是真情实理。譬如污秽衣裳,用灰汤洗汰,垢腻立即干净;烦恼心垢,一闻佛法,自然除净。”王回首问诸大臣道:“如此两人,究竟谁是卢至?谁非卢至?”宿求起立答言:“问他家中所有密事,若有异同,真假可以立判。”王言:“我事繁多,不能细细质问。”便吩咐两人,各在一旁,把家中所有各物,与一切隐密事情,明白书写,然后交出,考验是非。少顷,两人各呈产业书疏。一切物件,一切隐事,与所写字迹,悉皆一样,无有差别。王见此事,万分惊异,说道:“此非人事,必定非人所为。”便传卢至母来。老母来前,向王礼拜。王合掌答礼,说道:“我亦敬老。”老母便言:“愿王万岁,离诸怨害,修福不倦。”王吩咐备坐位,使老母安坐。母坐后,王语母言:“近此二人,谁为汝子?谁非汝子?”帝释密语老母道:“勿再使儿受悭鬼折磨!”母指帝释道:“儿呀!你不要忧愁。”老母起立,指帝释向王言:“此儿慈孝,种种供养孝顺于我,此是我子。他不恭孝,常常对我无亲爱心,知非我子。今此两人,长短美丑言语声音一一相似,如就色相论,我也不能辨别。”王问老母道:“你老人家在儿子小时,手自抚养。儿有污溺便垢时与洗浴。曾见儿子身上隐蔽处,疮瘢黑子,特别标记,现在还能忆及否?”老母点头道:“有!”帝释思维:“我今变化,当如母言。”便静听母语,方便应变。母语王言:“我儿左胁下,有小豆许黑瘢。”帝释暗暗自语道:“假使有瘢如须弥山,我也能办得,何况小瘢!”立即变成,静待检验。时王暗喜,以为:“我今断事,必得决定。”既使二人各脱上衣,高举左臂。既各举臂,便见两瘢,丝毫不异。王及群臣不觉失笑,异口同声说:“此等奇事,实属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能使人疑,能使人恐怖!”

  王语群臣:“如此异事,非王力所能处决。惟有同赴祇洹精舍,释迦如来前,请求佛眼判此疑案。”王说偈道:“佛日出已久,救拔世间苦。乾竭爱欲海,解脱诸过恶。神通具足眼,百怪都惊惧。除灭我等疑,判决真和假。”王与君臣一齐换了礼服,佩着珠玑璎珞,庄严妙好,准备出发。把两卢至置二象上,有卫士几人,前后照顾。国王坐了羽葆车,多众手执香花,追随王后。更有一班乐工奏着雅乐,一路护送。到了祇洹精舍,王施舍摩尼珠等五种宝物,以尽敬意。整了仪容,来到佛前。王及大众五体投地,为佛作礼。礼毕起立,国王合掌白佛:“我等愚昧,不别真伪;惟佛心清净,明于宝镜。一切众生被无量烦恼所烧燃,唯佛世尊寂静除灭;一切世间都被生死所缠缚,惟佛一人独得解脱,为诸众生作真亲友。一切盲冥,佛为作眼。我等竭智尽能,用种种推究,不能分别如此二人,谁是卢至?谁非卢至?”

  时卫士辈将卢至送至佛前,一切人等,大家屏息默坐,静听如来的判决。化卢至神色怡悦,全身装束,非常庄严,默然寂坐。真卢至面色憔悴,着了垢腻衣服,现出万分忧苦形状,他首先发言道:“世尊大慈救济一切,愿施宏恩,为除冤抑。”尔时帝释看了卢至苦恼如此,不觉微笑。国王从座起立,合掌问佛:“此件疑案,佛能证知。一切众生为烦恼掩蔽,失却智光,是是非非,不能明了,唯佛世尊,高执慧炬,导诸众生,上解脱路。如大医王,拔除万病;亦如导者,使人跃出迷津,直登觉岸,识破究竟。能施一切众生无畏,扫除毒害;能使一切众生善根生长,摧灭结使;能令一切众生同登极乐。天上天下过去未来,一眼照澈,故名大觉。善哉世尊!愿取智火,烧除我等烦恼稠林;愿拔慧剑,划破我等怀疑缠网。今彼二人,究竟谁是谁非?”尔时如来抬起金臂,神光煜煜,破除诸暗,虽微如一小微尘中寄生物,亦不得遁行。如来启金口语帝释道:“汝作何事?”化卢至立即消灭,还复天帝本相,浑身放光,把如意珠作妙璎珞,庄严全身。合掌向佛,唱一偈道:“悭人常执迷,不肯行周恤。五钱买酒饼,背地荒郊食。醉后起狂言,诸天被轻蔑。警悭无别法,稍使受磨折。”如来语帝释道:“一切众生,都有罪过,应当宽舍。”此时卢至向帝释道:“我辛苦所积的金钱,不是被你都挥霍了么?”帝释道:“我并不损汝一毫财物。”卢至不信。如来谓卢至道:“汝可还家检点财物。汝本来所有的财物,毫未损失。”卢至当时信佛诚言,一切烦恼顿成冰释。卢至于佛诚言,起殷重信心,故速得须陀洹果。时天龙八部及四众辈,见闻此事已,得四道果,种三业善缘。

顽牛成佛

                                                    出《佛说犊子经》

  如来过维耶离国,在音乐园丛林下,集千八百比丘菩萨众,宣讲法要。时其地育子母牛两头,脱苦成真的时机已到;又当地万馀众,因子母牛事闻道开解因解契入的时节因缘到来,如来为方便救拔故,示现世俗小有不适状,通例得牛乳即治愈,便借取乳事,作苦海方便筏。

  维耶离国,有婆罗门教士名摩耶利,为数万弟子作教师,又为国王大臣人民所礼敬。家财豪富,性情贪鄙,且妒忌心甚厉害;不信佛法,不喜布施,惟喜讲求异道。常张罗网,覆盖屋上,及其中庭,使一切飞鸟,不得侵犯他家中的谷物。苟无知投入,便遭厄难。他的住宅,距音乐园不近亦不远。佛告贤者阿难,持如来名,往婆罗门教士摩耶利家,向他募取新鲜牛乳来。阿难受教,着衣持钵,到摩耶利门下。摩耶利与五百高足弟子正要进王宫,与国王相见。恰巧走出门来,遇见阿难,因问沙门:“来此何早?求些甚么?”阿难答言:“如来身体小有不适,须得些新鲜牛乳疗治,特地使我前来募取。”摩耶利默然不答,暗自思维:“我若不允给乳与沙门,旁人便谓我悭惜;设使人取乳与沙门,婆罗门教徒复谓我降心佛教徒。颇觉进退两难!”忽然心生一计,以为:“我当指引一恶劣牝牛,使沙门阿难自行取乳。佛教徒常与我辈争功德,当使劣牝牛抵杀此沙门,即可折服他们,耻辱他们,地方人众自然捐弃他们,我婆罗门教仍旧可以得众人的敬礼。沙门阿难万一得乳,也可使众人不以我为悭惜;沙门阿难如果不得乳,或是竟被恶劣牝牛所抵杀,我愿已遂,我并不居杀人的恶名。”摩那利污浊心上,打定了这层主意,便对阿难道:“牛在早晨已悉数放青,现有一牝牛在土坑里,汝自己去取罢!多少可随汝意。”摩那利转身呼幼儿,叮嘱道:“汝领沙门到恶劣牝牛处,万勿代他取乳汁,我要试沙门有无取乳的本领。”时五百高足弟子,知其师有意作难沙门阿难,皆大欢跃,且窃窃私议:“寂志瞿昙,尝自称誉:天上天下,惟己最尊;老病死苦,十方悉度。今又何为自身患病?”  

  尔时尊者维摩诘欲至如来处,道经摩耶利门前,见阿难状,便言:“何为晨朝持钵在此?欲求何物?”阿难答言:“如来稍中风寒,身偶不适,当饮牛乳,才始治疗,故使我来到是间募取。”尊者维摩诘谓阿难道:“汝莫作是言!如来觉行圆满,身若金刚,众恶尽断,但有诸善功德,尚有何病?汝锁口,可速去,勿效外道诽谤如来,无使天龙神鬼得闻是声。转轮圣王,法轮在前,尚得自在,何况从无量劫来布施一切,成就超卓无量福慧,合成了如来金身!阿难!汝勿再作此言,使外道异学得闻是不尊敬的说话。这种消息传出来,使一般善根不足的,格外引起疑猜。以为如来自身尚有病,有病尚不能及早治疗,消灭无形,又何能救拔世人一切生老病死诸般苦楚?阿难!汝当早知,如来是法身,非凡夫肉身比。如来为天上天下最尊贵最自在无碍的大圣,自古无病佛,病已尽灭,阿难乎!汝勿为此玷辱法门事,快快回去,慎勿多言。”阿难闻尊者维摩诘说,大为惭惧,正欲却走,忽闻空中有声言:“阿难!尊者维摩诘所言良是。但如来欲在五浊恶世界广行救拔,所以把这项取乳疗病因缘,方便示现,度脱十方一切贪瞋淫妒愚痴辈,使此辈罪孽众生平等受益。阿难!汝应善体如来度世美意,竟往取乳,勿复羞惭。”此时阿难但闻其声,不见其人。以为莫非心生颠倒,起此幻象;继念莫非如来威神,为感动一切有情故,特显此奇迹。此时五百婆罗门教徒,听得空中作如上说,更无疑惑,都感动踊跃。顿然间大家发出无上真正道意来。

  时婆罗门教师摩耶利偕同眷属,及附近无数居民,万人空巷的一齐跟着阿难,看他到土坑里去,取恶劣牝牛的乳汁。阿难到了土坑边,默自思维,以为:“我师以寂志净行设教。就法制论,沙门不应手自取牛乳。”作是思维已,蓦然见一少年婆罗门教徒站在牛旁。阿难见了此人,心中很欢喜,说道:“少年的婆罗门教士呀!烦劳你替我取牛乳。”少年低声答言:“我非婆罗门教徒,是第二忉利天上的天帝释。我闻如来要取牛乳,晓得无人代取,所以到此相助。”阿难道:“天帝位尊,如何近此腥秽不洁的母牛?”帝释答言:“我虽豪贵,远不及如来可尊。如来救拔众生,尚不厌倦,何无我辈忝居天帝位!我虽位尊,难免无常。劫尽便休,贵极当堕。今不修德,福报尽时,难望出苦。”阿难又言:“天帝既助我取乳,惟愿待时动手,勿逆牛性。”帝释点头称是。便从容持钵,至恶劣牝牛边。此牛此时宛若驯羊,居然静定不敢动弹。一时围观的多众,莫不惊怪。以为彼少年婆罗门教徒,为何来代沙门取牛乳?倘劣牛性发作,被此牛抵触死,如何是好?时帝释为阿难取牛乳,作偈道:“今佛小中风,牛与我乳汁,令佛服早瘥,得福大难说。世尊天人师,救拔诸苦厄,蜎飞蠕动类,得遇皆度脱。”母牛报帝释偈道:“帝手扪我胸,畅快实有幸。尽取前乳汁,馀乳望暂剩,留以哺我子,朝来未得饮。虽知有多福,用意求平等。”尔时犊子向天帝释说偈道:“我经无数劫,始得闻佛名。敢求持我分,尽数奉世尊。世尊一切师,幸遇快我心。我食草饮水,尽可度晨昏。我作人已来,饮乳多且久;及在六畜中,亦已不可数。世间愚痴辈,逐妄都为我,不知作布施,后悔实无补。我在前世时,误听恶友说,不信佛经戒,披毛十六劫。病久遇医王,机会真难得,愿尽持乳去,使我亦成佛。”天帝释即为阿难取乳汁满钵,然后隐身去。阿难得乳,非常欢喜,持着满钵鲜乳,慢慢的行出土坑,去献与如来。此时婆罗门家中,人山人海,在土坑周围,看沙门取出牛乳。大众听得此母子牛口中说出佛偈来,异常惊怪,交头接耳的议论道:“此牛性情凶横,平时人不敢近,今日何故如此柔善?想沙门阿难道行高深,感化所致。瞿昙弟子尚能如此,何况彼佛功德威神!我等平日不信佛化,实属错误。”时摩耶利亲属徒众及附近城镇村落男女,约有万余人,都踊跃向化,远离尘垢,骤开法眼。

  阿难持乳还至佛所,是时如来适为大比丘大菩萨众数千人方便说法毕。阿难即整衣趋前,长跪叉手,向如来陈白一切。并谓:“取乳时,子母牛作人语,口唱妙偈。弟子不知彼子母牛过去未来因缘何若,求如来详细开示。”如来告阿难道:“此子母牛宿世曾负地方人望,家财饶富。可惜性情悭贪,不肯布施,不信古佛经训及诸戒规。平时专以放债为事,日夜盘算吸收重利,人既清还,尚讹诈人,谓欠数未了。以此恶业,堕畜生中,已十六劫。今闻我名,生欢喜心。因磨难已久,其罪当尽。心境清楚,一闻佛名,便生善念,献乳与佛。以此善缘,速得解脱。”如来当时微微含笑,口边放出五十种光。大地震动,光照十方。既而折回,绕身三匝,划成两分:一分瑞光从脐中入,一分瑞光从顶门入。阿难合掌,重复启请,谓:“佛不轻笑,笑必有缘。”如来告阿难道:“汝勿轻视彼牛,此牛母子,往后命尽,七回生兜率天及梵天上,七回生世间,为豪富家作子,不再生三恶道。常常智光不昧,能通宿命,虔诚供养诸佛,喜悬缯幡,散花烧香,受持经法。母牛以是因缘,最后当值弥勒佛作沙门,勇猛精进,不久当得罗汉道。犊牛功德殊胜,上下二十劫尽,即当成佛,号叫乳光如来。乳光如来成佛时,当度天上天下六道众生及蜎飞蠕动等类,多于恒河沙数。”

  如来重复语阿难道:“子母牛尚能发心布施乳汁,以种胜缘,俱得度脱,直至成佛。何况现得人身,六根完具,偏自暴弃。不知穷究生所从来,死所趋向;不知寻译经训,尊重戒规;不信现在布施,今后当得福报。但纵情悭贪,心上想的无非恶念,口里说的无非恶语,一身做的无非恶事,整日夜颠倒在淫怒痴三种黑浪中间。所以万劫沉沦,永无出头日子。”如来开示已,座中五百长者子都发了无上真正道意;三千八百婆罗门教徒速得须陀洹道;不信生死罪福的五百阐提顿时破除恶劣知见,同受五戒,做了清信士。

 

蛊女破迷

                                                        出《佛说摩登女经》

  如来弟子阿难,一日持钵出外,乞食募缘。进午餐毕,沿河边行走,天热口燥,正想得水,忽见一女子从河边担水回去。阿难便紧走几步,向女子乞水。女子便把担子放下,给水与阿难。阿难得水,徐步向前行。彼女子若醉若狂,迫随阿难后,直至阿难所止之处,才转身回去。女子担水归家,至其母摩登前,撒娇卧地上,无端泣不休。母问女:“为何悲啼?”女子答言:“母如欲嫁我,切勿许他人。今我于河边巧遇一沙门,沙门向我乞水,问他名字,答云:‘阿难。’我得阿难为婿,便愿嫁;母如不能得阿难,我必不愿嫁。”母便出外探听阿难历史,知阿难已出家为佛弟子。母归去,告其女道:“阿难已为佛弟子,佛制不纳妇,阿难决不能为汝作夫婿。”女悲啼欲绝食,且谓母道:“母知蛊,当为我设法致此人。”母听女言。俟阿难出外募缘,坚请阿难来家,得进供奉。阿难没有警惕心,怀抱着一片至诚与人相接,心中眼中没有一歹人,所以见女母摩登发心布施,坦然走进了黑暗家庭去。女子见意中人进门来,欣喜欲狂。女母摩登接引阿难入客座,便老实对阿难说:“我女愿为卿作妻。”阿难言:“我出家人,持戒不蓄妻。”女母摩登道:“我女烈性,如果不得卿做夫婿,我女便自杀!”阿难言:“我师佛,佛制不得与女相交接。”女母摩登入内告其女道:“阿难守佛制,不肯为汝作夫婿。”女泣问母:“佛道如何?”母言:“佛道与阿罗汉道,是很高尚的法门,不能把我们泛泛的道与作比较。”摩登女不顾廉耻,嘱其母道:“为我锁闭门户,勿使得出,日暮彼自当为我夫。”母便闭门,行使他迷惑人的蛊道,软缚阿难。至日色将西坠时,母为女布置一切。女子大喜,盛装若天人。女母摩登,帮着其女,逼迫成婚。阿难誓死不从命,女母摩登聚薪炭置中庭,焰焰烈火,不可逼近,牵阿难衣,威逼阿难遂其女愿。谓:“汝若不为我女作夫婿,我便掷汝烈火中。”阿难自念言:“我绝不以苟且玷沙门。”然此身现在陷于魔窟中,急切不能脱,便合掌呼释迦如来。如来已知阿难遇难,立即使神力救脱阿难,阿难遂得安然至如来前。摩登女见阿难脱身去,终夜哭啼不休。母言佛弟子道高,我道不能胜,我实无法使他成就汝愿。

  此女明日出外,自行寻阿难。恰巧在路上撞见阿难在外行乞募缘,紧随阿难行。有时绕出阿难前,逼视阿难,自面至足。真是冤孽随身,不肯放舍。阿难示以惭愧状,转身避去,女子仍紧随不止。阿难还归佛所,女子守门不去。阿难不复出,女子守候多时,守至意懒心灰,不能再见阿难面,啼哭回去。阿难启白如来,谓摩登女今又追随弟子,守门多时,方才回去。如来使人追唤摩登女至座前,欲行教诲。女子既至,如来问女子道:“汝追逐阿难,所求何事?”女子言:“我闻阿难无妇,我又无夫,我愿为阿难作妇。”如来遂言:“阿难沙门无发,汝有发,汝今也能削发否?汝能削发,我使阿难为汝作夫。”女子言:“我愿削发。”如来又言:“汝且归报汝母,削发后再来。”女子归见其母摩登,谓:“母不能为我致阿难,我今苦追阿难至如来前,如来许我,使阿难为我作夫婿。但沙门无发,女今有发,待我削发后,方为我作主张。我今愿削发。”其母摩登言:“汝为我的爱女,留发可以表现女子的美处,愿汝爱护此头发,何必求为沙门作妇?国中大富豪家多聪秀子弟,我能为汝就彼中择佳婿。”女答道:“母勿作此言,我誓死必为阿难妇。”母言:“汝何为辱我种?”女子道:“母是很爱我的,母既爱我,应随我心之所欢喜。”母无奈,便含泪为其女削发。

  摩登女既削发后,再到如来前,求为阿难妇。如来发问:“汝爱阿难,爱在何处?”女子言:“我爱阿难一双眼睛生得清秀;我爱阿难一个鼻子生得端正;我爱阿难的一张嘴、两只耳朵、都生得出人头地;我又爱阿难声音的温和,行步的有样。觉在千人百众中,找不出第二人来。”如来便把法言教化那位痴女子,言:“眼中但有泪,鼻中但有涕,口中但有唾,耳中但有垢,身中但有尿屎臭秽不净。有夫的妇女,便有恶露;有恶露,便有孕育子女的苦楚;有子女,便早早衰病,促人死亡。乐境上,脚步尚未踏稳,悲境早已实实地现出来,在这个虚幻不实的身躯上,有什么好处?作什么计较?”此女子本来被非常强烈的欲火烧身,忽听如来法语,顿然火熄心清。便自思念身中恶露,觉这个皮囊中,装满了许多不净东西,简直没有是处,还有甚么人见、我见、女性、男性?与什么恩爱恋慕,什么佳偶恶缘?打破了邪念,浑身都是正念,马上得了阿罗汉道。如来知此女子已得觉道,姑且向她发言,表出她在顷时间去邪归正,超凡入圣的德性来,说道:“汝今可起身往阿难处去。”此女子惭愧低头,长跪于如来前,言:“我前此实愚痴,故追逐阿难。今我心已开悟,如冥行得了灯火;如盲人遇了搀扶;如老人持杖行走;如乘船船坏,今己登岸。今如来慈悲,示我大道,我已开悟,不复愚痴。”诸比丘问如来道:“女母摩登,行使蛊道,罪孽深重,众所共弃。今此女子,以何因缘得罗汉道?”如来告诸比丘:“此摩登女,在过去时代,已五百世为阿难作妇。五百世中,夫妇二人常相敬爱,今日机熟,同在我经律中得道。宿生夫妇,化为兄弟。”

 

变形拔友

                                               出《佛说弥勒为女身经》

  如来在无量劫前,因积福生天。为天帝释时,不昧本来,常作苦空无常的觉意;坐时常自警惕,游时广行劝化,开拓智光,精修慧业,未尝少休;悲哀尘世,悯念愚痴,不忍舍弃。见其旧友受妇人身,作富商妇,惑于财色,不念无常,居坐市肆,博取世誉。帝释化为客商,妇人以循例招待主顾故,坚请客商坐。客商熟视妇人,微微含笑。妇人觉知,心中甚惊异。但客商并无轻薄态,惟觉含笑不言中,夹带着无穷的深意。旁立一儿,手击小鼓自寻乐趣;客商又熟视小儿,依然微笑。邻人父病,欲杀牛祈祷,牵牛过去;客商又熟视彼牵牛少年,默笑不已。未几又来一邻妇,手抱宠儿,儿手弄小刀,划破母颊,血流至颈。人为惊骇,客为冷笑。

  富商女暗中留意,历视彼客举止,愈觉诧异。便问富商道:“客坐吾前,含笑不止;又视我儿,及彼邻人,连笑不休。果为何故?”客商答言:“卿吾良友,何竟忘怀!”妇人默然色变,现不悦状,怪客商的滑稽无礼。客商又言:“弄鼓小儿,本为卿父。父殁以后,孽债驱策,一度为牛。牛宰杀后,牛皮制鼓,罪孽已尽,复得人身。投生无地,适卿受孕,为卿作子。前后隔世,为父为子,已不相识,何无经久!儿手中鼓,鼓所用皮,即儿故体,儿竟敲击。忘苦寻乐,昧却本来。即如邻人,为父患病,杀牛媚神,求增福祉,反结怨毒,播种祸根。牛转为人,父殁为牛,兑换因缘,苦乐相寻。彼人昏昧,愚孝累父。又彼邻妇,在宿生时,为人嫡妻;儿在宿生,本为侧室。嫡妻悍妒,常常虐待侧室,惨无人理。嫡妻殁后,仍为人妇;侧室殁后,为嫡妻子。用刀破颊,以报宿冤。邻妇受苦,宿业所使,不敢怨恨。嗟嗟!人事何常,权势不久,恶业随身,如影附形。暂隔一生,已全忘失,何况累劫,沉沉长夜,罪满方歇!古佛说的,以色自存,盲于大道;挟持邪见,不闻佛言。我向者含笑不已,正为此故。须知世荣若电,转眼便灭;一切无常,莫随愚暗同一知见。急当严守五戒,精修六度,力求自拔。吾今回去,后日有缘相见,当再来汝家,说罢立即隐形,不复得见。”

  妇渐开悟,去贪舍痴,反华为朴,斋心洁志,望客再至。后日,帝释复至,变易前形,状丑衣破,嘱门者传语,谓:“吾友在内,代我唤来。”门者进白主妇,妇人出认,即言“汝非吾友!”帝释又微笑不止,言:“仅隔数日,变形易服,卿已不识,何况隔世!”重叮嘱道:“卿当勤奉佛化,摄心正念,依教起修。人身易服,佛时难值;高行比丘,难得供养;命在呼吸,无坠世惑!”言讫不见。

  【注】妇人为弥勒前身。见经。

施血度生

                                                          出《佛说贤愚经》

  贤者阿难,一日进午食后,在林间坐禅,觉心神未定,偶然起一思维:如来出世因缘,很是奇特。使一切众生,出烦恼障,入安乐境。受赐无量!忽又起一思维:种何善根?依何因缘,法门初开得先进,法鼓初振得先闻,法雨初降得先润?作是念后,不能入定。急下禅座,往到佛所,就把憍陈如等首先得度因缘,求佛开示。佛告阿难:“憍陈如等,先世与我实有因缘。过去世时,曾把我身血充他们的饥渴,使得安乐。今生遇我成道,所以先受度脱。”

  贤者阿难重又问佛:“过去世时,血济饥困,其事如何?”佛言:“过去久远阿僧祇劫,阎浮提世界中,有一国王名叫慈力,天性慈悲,常常怜念一切,不稍厌倦。常把十善业道,教诲人民。人人向善,不作诸恶,干戈狱讼一齐息灭,太和元气充满人间。国运光昌,万方向化。先是国中鬼物当常肆毒焰,啖人精血,用自济活;至慈力王宣化时,举国人民,收摄身心,励行十善,不作恶业,众邪恶魔不敢侵逼。一切鬼魅,饥饿困乏,憔悴无力,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时有五鬼王,鼓动魔胆,化作五夜叉,来至王前,陈诉苦状,谓:‘我等徒众,赖人精血得以存活。今举国人民,由王教导,都修十善;邪不胜正,我等从此断绝饮食,年久因乏,求活无计。大王慈悲,能勿怜悯?’王闻夜叉语,代为心伤,决即布施。遂拔剑刺身,破身五处,血流如注,嘱彼自取。五夜叉各持承血器,来接受王身血,随取随饮,饱足方休。此五夜叉同受王恩,欢感无量,如子恋母,不忍遂去。王语夜叉:‘汝等贪嗔痴三毒炽盛,堕入鬼道,毫无乐趣,应思自拔。汝等既饮我血,得庆更生,急当回心转业,勤修十善,脱去罪垢,恢复汝等清净自在之身。我今以身血救汝等饥渴,使汝等咸得安乐,后成佛时,当出我法身戒定慧血,涤除汝等三毒诸欲饥渴,安置汝等涅槃城中。’阿难,汝当知!尔时慈力王,今日我身是;尔时五夜叉,今日憍陈如等五比丘是。我遇彼等,世世誓愿,许他先度,所以我最初说法时,彼五比丘得先开解,早登觉岸。”

  【注】

  憍陈如等五大比丘:一憍陈如。二跋离。三婆沙波。四阿奢输。五摩诃男。

 

                                   献花受福

                                                         出《佛说贤愚经》

  舍卫城大绅士家,一日产一妙相男。临产时,家人都看见天空中有众花飞来。又此男生后,室内充满着一阵阵异香,数日不散。此儿因为生时得了这种瑞应,所以取名叫做华天。日往月来,速如飞梭,一转眼间,儿渐长大。在群儿中,听得别人谈起灵山法会上,如来与诸大菩萨讲经说法事,非常欣羡,便一路访问,到了如来说法处。见如来圣容世无比伦,见诸僧众神彩焕发,心生欢敬,便自思维:“我今何幸,生逢佛世,且与圣尊作为比邻。我当恭请如来及诸圣众来家说法,开化家人。”此时华天童子,便向如来启请:“惟愿世尊及诸圣僧,明目卓午,降临我家,受少蔬食,赐无量福,俾我全家同沐圣化。”如来知此子机熟,即允所请。华天童子遂欢然归去。

  明日日中时,如来与诸大弟子,来到彼家。华天童子即凭藉夙生善因及现前愿力,化作许多宝座,遍布室内陈设整齐,无余无欠。如来及诸比丘悉皆就座。华天童子以夙有福德故,一切妙好饮食物,不费钱,不求人,应愿成办。如来及皆诸比丘众中饭毕,摄钵已,如来即为华天具说诸法,华天合家捷得须陀洹果。此时华天童子便向父母前请求离家,为佛弟子。父母从其愿,华天即至如来前,五体投地,求为比丘,依教起修,速成罗汉道。

  阿难见此情景,至如来前,长跪白言:“世尊!此华天比丘,夙植何福,于初生时,感天雨花;请佛说法时,又能方便变化无数宝座;及供养时,应愿即得妙好食物。敢求世尊,为决此疑!”如来答言:“过去时代,有佛名毗婆尸,出现於世,普度众生。诸大弟子宏扬佛化,游行於各村镇人烟集合去处,方便开导。所到各地,一切豪族都竭诚敬礼,盛设供养。时有一人贫无钱物,见诸僧众,心甚欢敬,苦於无力,不克供养。即至荒野,采取多种野草花,散给众僧,至心作礼,然后回去。”如来又告贤者阿难道:“当时散花贫人,即今日华天比丘是。因其在过去时候,用信向心、恭敬心采集野草花,散给得道僧众,至心求愿;九十一劫,投生胜处,容貌端庄,常若天人。意有所需,饮食衣服日用百物都能应念而至。缘此夙福,直至今日,依教起修,得罗汉道。”是故一切众生,皆当随时随处出至诚心,广植善因。勿忧贫贱,以为绝望;勿轻小施,以为无福。观华天比丘事,人人皆当拔除悭贪心病,勤修檀那。

  【注】檀那即布施。

 

忍辱成真

  出《佛说贤愚经》

  如来初得道时,在罗阅祇竹园中,宜讲华严大法。受了佛化首先得度的,如阿若憍陈如等,次如郁毗罗迦叶等,及大根众生千人。正如红日初升,少数高峰及诸高处首承光力。自此以后,度人渐众,声教四播,舆论风发。此时罗阅祇人欣戴无量,异口同声,赞叹如来巍巍功德。又赞美阿若憍陈如、郁毗罗迦叶等大德比丘,宿与如来有何因缘,法鼓初振,便解圆音,甘露遍施,先尝妙味。时诸比丘听得诸人民所宣称的一段言论,赞美里边,含着几分启请的意思,便把众人所要请问的,及诸比丘自己所要请问的两层意思,连合起来,静待如来开示。

  如来告诸比丘道:“在过去时代,我对多众,曾发大誓愿,谓若我道成,当先救拔。”诸比丘复问:“久远誓愿,其事如何?惟愿世尊垂慈详解。”如来把详情告诸比丘道:“无量劫前,此阎浮提世界中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国王名迦梨。彼时国中有一大仙士,名叫羼提波罗。与五百弟子,隐居深山中,修行忍辱。一日,国王偕四大臣,并带同后妃彩女及诸众人,入山游览,玩赏景致。爬山越岭,本来费力,国王身体较肥,是日走了多路,感到非常疲倦,就在林中暂时小睡,聊资休息。诸彩女辈见王沉睡,便离开王侧,自在游行。山中胜迹无限,游兴亦无限。只因长久锁闭深宫,天然美趣无缘接近,此时目中所见,一草一虫,一花一鸟,一石一泉,山中人视若无睹,一值一粲的,彼辈却能另眼相照。万变不穷有条不紊的化工妙处,被他们约略看出,但觉触处生情,在在有低徊不忍遽去的情态。也有几位豪兴青年,遇了奇境,催迫多人前往。众人本无成见,听得前面有人惊奇,自然赶向一路而去,冒险探奇的几位青年女子,偶然来到一深林边,看见一个世外奇人,神彩焕发。人间难遇,独自盘坐在片石上,合掌合目,做老僧入定工夫。知道此人定有来历,定有道行,几位探奇的,忙从旧路折回,招呼多众,前去参拜。众多彩女到来,适逢大仙士已出定。众人一见此大仙士,咸生敬心,各献手中所执的名花,席地环坐,请为说法,以广开化。”

  “王小睡乍觉,不见彩女,遂偕四大臣在山中遍寻。至一林下,见诸女环坐大仙士前。王平日於法门名词,曾经知晓一二。今见此仙士,知为法门中人,但心怀淫妒,意存藐视,所以设问,试探道:‘汝是出家人,汝於四空定都得了未?’大仙士学术湛深,已破我见骄情,所以爽快答道:‘愧我未得。’又问:‘诸大菩萨慈悲喜舍的四无量心,汝得了未?’答言:‘亦未得。’又问:‘四禅事汝得了未?’答言:‘尚未所得。’王便叱大士言:‘诸般功德,都未修习。汝是凡夫,独与诸女在此何避静处说法,如何令人崇信?’王心怀恶意,更逼紧问言:‘汝今在此,修习何事?’大仙士答言:‘修行忍辱。’王瞋毒炽然,便拔剑道:‘汝既忍辱,我欲试汝究竟能忍否?’王忍心害理,放出淫威,把大仙士的两臂割下来。王故意再诘问道:‘汝究竟是何等样人,在此何为?’大仙士依旧答言:‘我修忍辱。’此时迦梨王,一不罢,二不休,索性行凶,更无顾忌,又把大仙士两脚斩下来。从臣彩女,都吓得面面相觑,不敢作声,恐拂王意,徒惹祸灾。王及大仙士问答仍如前,王又截去大仙士的耳鼻。大仙士心境坦然,颜色不稍变,犹称忍辱。此时大地六种震动,大仙士的五百弟子,亦都有神变工夫,一齐飞到虚空,同声向其师问言:‘大师今日受如此痛苦,忍辱心能不动摇么?’大仙士答言:‘心不变易,安忍如故。’王大惊愕,尚且向大仙士腆颜说道:‘汝空言忍辱,把何物作证据?’大仙士答言:‘我修忍辱,真实不虚,血当变乳,身当还复。’此语说罢,血立变乳,全身创口平复如故。王见忍证,非常恐怖,立自悔过,谓:‘我无状,毁辱大仙,惟求垂慈,受我忏悔。’大仙士答言:‘汝以色剑割截我形,我后成佛,先以慧剑断汝三毒。’此时一切山灵见迦梨王淫凶阴毒,残害忍辱仙人,均异常愤激,兴大云雾,电闪雷震,欲害暴王及其眷属。时忍辱大仙,向空仰言:‘倘若为我,切勿加害。’王与诸人遂得脱险。迦梨王回宫后,追念忍辱大仙盛德,遣使入山坚请大仙至王宫说法,虔诚供养。时有外教徒众千人,见王礼遇忍辱大仙,心怀妒忌,暗将尘土粪秽污及坐次。忍辱仙人见他们做此不道德事,即时立誓,谓:‘我今修忍,为益群生,积行不休,日后道成,先以法水洗濯汝等心垢,拔除汝等欲秽,永使清净。’”

  【注】

  羼提波罗即释迦前身,迦梨王及四大臣即千比丘是。见本经。

  阿若憍陈如:阿若名憍陈如姓。

  郁毗罗迦叶:毗罗名迦叶姓。

  四空定即空无边处定、识无边处定、无所有处定、非想非非想处定。

 

卖贫脱罪

  出《佛说贤愚经》

  阿槃提国有一财主,蓄积饶富。库中财宝,多不计数。天性悭贪,又加暴恶,以故丑名远播,为多众所不齿。某晨尊者迦旃延出外宣化,过其地。微风掠面,风中传来一种痛苦悲哭声,打动慈心,即转身向哭声处行。未几,至河边。见一老妇,蓬头垢面,泪珠乱滚。手持一瓷瓶,临河取水,偶然触起悲念,停步在彼,放声痛哭。尊者迦旃延问言:“老母!汝今何故如此悲哀?”老母答言:“尊者!老妇不幸为黑心财主作婢,晨夜走使,无片时安。小有违失,便来鞭挞。衣不蔽形,食不充腹,年老困苦,求生无计,求死不得,苦无处诉,故在此悲痛。”尊者迦旃延答老母言:“汝既苦贫,何不卖贫?”老母惊问:“贫何得卖?即欲卖贫,谁为买主?”尊者迦旃延答言:“贫实可卖!”老母不解。如是问答,至再至三,老母忽自念言:“贫苟可卖,我宜请问方法。”即恭敬问言:“大德!贫如何可卖?”尊者迦旃延言:“果欲卖贫,须出至诚心,去计较念,一如我语做去。”老母拱手言:“敬如大德所吩咐。愿大德怜我,授我良法。”尊者迦旃延言:“汝先回去沐浴。沐浴毕,再来问法。”

  老母依言急回主人家,就隐僻处沐浴后,再来相见,殷切恳挚地求卖贫方法。迦旃延言:“汝欲去贫,宜行布施。”老母骇然,答言:“贫穷如我,有何物可以布施?我身边惟有一枚旧瓶,为祖父所留遗,惟此物我有权作主,可以布施。除却瓶外,更无他物足以修布施德。”尊者迦旃延授钵与老母言:“汝持此钵,取净水少许来。”老母如教取水至,恭敬捧与尊者迦旃延。尊者迦旃延受钵,即为老母祝愿。略谓以前种种罪业,愿悉消灭;以后种种福祉,愿悉增长。祝愿既毕,便与宣说戒杀持斋的功德,无念念佛的功德。尊者迦旃延更问言:“汝有宿舍否?”老母答言:“无有。若在磨粉时,疲倦至无可如何,就在磨边卧。舂米时倦极,在臼边卧。炊饭时倦极,打瞌睡的时候,不过偶一合眼,并且不敢睡去。或者偶然有日无何劳役,就在粪堆处权且过宿。”尊者迦旃延言:“汝好好收摄汝心。从今以后,把身心世界种种事情,一概放下,勿复生心动念。是非得失,苦境乐境,前事后事,概勿思维。即使浮念起时,勿与续念。又受主人吩咐时,恭敬走使,勿生嫌恨。须知眼前厄境,都被宿业所驱;业缘尽日,自然解除。如物投水,物重自然沉没,物轻自然浮起。应沉便沉,应起便起,水俱无心,在物自己。”并告老母道:“汝每晚待主人家众人安息后,密开窗户,就在户曲敷净草坐,正念观佛,莫生恶意。”叮嘱毕,尊者迦旃延又向他方宣化去了。此时老母心境豁然,如释重负。回转主人家中,依教修行,至后夜即洒然蜕化,生忉利天。财主早起,见老婢命终,发怒言:“此婢平常不许入宅舍,昨夜何故放她入室,竟死于此!”即呼人取草索系脚,拖至寒山枯树林中。

  时忉利天上有一天子,五百天人为彼眷属,宫殿严丽;一旦福尽命终。适婢以无念念佛功德,死后投生天界,补此空缺,作新天子。凡生天圣众,根基深厚的,能通宿命,自知来缘;钝根痴人,但知受乐。此时老婢,既生天中,与五百天人在彼作乐受用,不知生缘。时舍利弗亦馀福故,往忉利天。知此人生天因缘,见其痴然寻乐,欲探彼根基,便问言:“天子!汝因何福,来此天中?”答言:“不知。”舍利弗授以修养道眼法。此人得法后,便见故身生天因缘。得尊者迦旃延的力,便带同五百天人来至寒林,散花烧香,供养死尸。诸天人光明照耀村林,财主见此变异,不敢独往,遂传告地方人众,同往寒林查看有无异迹。至林边,但见无数天人供养死尸。财主开言:“此婢秽丑,生时人且恶见,何况已死!天人何故来此供养?”彼时天子从五百天人中走出,具说本末生天因缘。说毕,即率领五百天人到尊者迦旃延说法处,请为诸天人广说妙法。尊者迦旃延宣说布施功德、持戒功德,以及一切生天因缘。末后括言,远离诸不净法,为灭罪致福惟一径途。尔时五百天人,远离尘垢,得法眼净,飞还天宫。

 

施毯沐恩

  出《佛说贤愚经》

  舍卫国大长者家,生一妙相女。生时便有细软白毯,围裹女身。父母惊异,请术士来家察看。术士言:“此女有大福德。”便题名白净。白净女子年纪渐渐长大,所披细软白毯,亦随身长大。女貌既瑰玮,德性又出众,令名四播,远近豪贵公子托人来求婚的踵相接。父母念言:“女儿年已成长,当为择婿,并宜及早预各装奁,免致临时匆迫。”即招金细工,为女儿作璎珞及其他饰物。白净女见此举动,便问父言:“锻这金银,作何用途?”父告女言:“汝年已成长,嫁期渐近,所以为作环佩钗钏等物。”白净女急将自家志愿,在父母前陈白:“我愿出家,不愿出嫁。”时舍卫国清信男女出家求道的,盛极一时,白净女父母不以为怪,且痛爱其女,不愿拂其志,便允所请。于是踵门求婚的,一概谢绝。未几又招成衣匠来家,为作五衣。白净女劝阻父母言:“我所着衣服,随身具足,寒暖俱适,不须更制。今缝工既来家,请改做父母应用的衣物。”翌日,父母伴白净女至如来前。白净女五体投地,求为弟子。如来许可,所披白毯,自然化为法衣。付大爱道,为比丘尼,精进修习,不久即成阿罗汉道。

  阿难在如来前合掌启请,言:“白净比丘尼宿生修何功德,生长者家,何故生时妙毯随身,出家不久,即成罗汉道?”如来答言:“”过去久远,有佛出世,名毗婆尸,与诸弟子,广度一切。时国王臣民盛设供养,举行胜会,请佛说法。有一比丘,在外劝化,使众人赴会,听讲法要。地方善信盛行布施,期种来福。此时有一贫苦妇人,名檀尼伽,穷极无奈,生计艰困,典质殆尽。夫妇二人,止有一毯子遮身。夫出外寻食,裹毯行,妇便裸坐破屋内枯草上;妇若出外寻食,夫便在家露坐草蓐。某日劝化比丘至其家,见此妇人,便劝化他说:‘佛世难值,经法难闻,人身难得,汝当听法。’并广说悭贪布施的报应,谓无论贫富贵贱,皆当发心布施。妇人道:‘大德少住。’妇便急忙进破屋中去,与其夫言:‘外面有一沙门,劝我见佛,听讲法要,并为我广说布施悭贪的报应。我等先世不布施,故今生一穷至此,今当如何为后世种福?’其夫答言:‘我家穷因到此,虽有善心,有何物可施?’妇言:‘前世不施,今一穷至此。今又不种善因,后来如何得收善果?君今任我,我决欲施。’夫窃自念:此妇或尚蓄有少许私产,我当听凭他。即答言:‘欲施便施,我不阻汝。’妇人即明白告其夫言:‘我意欲以此毯布施。’夫言:‘我今与汝共此一毯,更相遮身,以寻活计。今若用以布施,岂不坐以待死?’妇人答言:‘生必有死,施与不施,都有死时。宁施以死,后尚有望;今若不施,死后更有难堪。’其夫闻此语,贪惑便除,便欢喜答言:‘死为分有,快施快施!’妇即出外白比丘言:‘大德!可从破墙跨上我屋,上屋时,我当布施。’比丘答言:‘汝有信施,汝当面施,以便为汝祝愿。’妇人白言:‘家无长物,惟此一毯。内无别衣,女形秽恶,不宜露身。’便速入内,隐身门后,脱身上毯,以门掩身,举毯施与彼劝化比丘。比丘受毯,祝愿已,即返身去。

  “劝化比丘至毗婆尸佛前,出此信物,佛手自接受。此毯非常污秽,寻常人眼光中看来,难以入目。时法会中国王、王后及诸大臣、诸大长者均在坐听讲,见此秽物,心中以为佛手不应接受如此秽物。大众心上作此计较,佛已知晓,便与多众言:‘我观此会清净大施,心诚意挚,当以施此毯的为第一。’并在众人前,说施者生活惟艰的苦况,及踊跃输诚的情状。王后首先感动,即脱下己身所着严饰璎珞宝衣,送与其妇。国王亦非常欢悦,除下己身衣服,送与其夫。使人送去,并请彼夫妇来会。既来后,毗婆尸佛广为大众说微妙法:‘凡无心至心所施微小善因,往后获收无量善果。犹之粒谷播地,几次循环生发,不久便可聚米成山。’时在会大众闻法开解,悉得度脱。”如来重复与阿难言:“尔时贫妇檀尼伽,今日白净比丘尼是。因当时以净心用毯作布施功德,故九十一劫所投生之处,常有妙衣随身,一切幸福,无稍缺乏,随意所至,自在受享。缘于彼佛,闻深妙法,速得解脱,故今得遇我,速得罗汉道。是故汝等应精勤进修,更须至诚布施。”

 

佛指胜业

  出《佛说灯指因缘经》

  投一果仁于大地上,设使每熟的演进数以百位计,七传已达百万兆。若种少善于胜福田,循环演进,所得善果,为数无量。所以智者勤修善业,精进勇猛,不敢懈怠。

  王舍城五山围绕,里巷稠密,庭园广博,台观严丽,堂室高敞。终年气候,温凉调适;通渠回流,转相交注;林树萧森,,枝条蓊郁;花实繁茂,映蔽日月;风吹花林,出微妙香,芳气四散,充满王城。诸上善人及众修士,咸以此地庄严殊特,生欢喜心,陆续来归,德星云集。时此城主阿阇世王,宏宣德化,远近归心,崇奉正法,民情向善,国裕民殷,安稳快乐。城中有一富豪,库藏盈溢,堪敌王侯,奈无子息。祷神祝愿,修善种福,乞求有子。某年妇孕,孕既足月,产一男儿。此儿先世曾植善因,儿指放祥光,亘古所未有。父母惊且喜,邀集诸亲族,设筵作汤饼会。延请术士,在大众前,为儿选名。因儿指能破暗故,取名灯指。在会人众见此异相,咸相称叹,得未曾有。时会中有婆罗门闻人,名曰菩修,熟诸四韦陀典,博闻多知,事无不晓。见儿容貌,奇异非常,含笑说道:“此儿当是天人降生。或那罗延,或天帝释,或日天子,应运入世。美哉此子,决非凡品!”儿父母闻此名流赞美,倍增欢喜,设大檀会,七日七夜,布施作福。因此胜会,互相称述,举国闻名,认为福子。

  赞美言辞,上达于王。王闻此事,惊疑不已,即使人去,取儿审视。儿父携儿,并招乳母,来到王宫。值王宴会,奏乐款宾,无人通报,不得入内。此儿指光,彻照宫廷,赫然朗耀,照于王身。一切杂物,皆现金色。此时宫殿,如水晶制,瑞光遍照,无所不到。譬如大水,湛然盈满。王心惊异,问宫人道:“此光何来,澈照吾宫?莫非世尊欲化众生,来至我门;或者大德诸天,释提桓因,日光天子,下降凡尘。”急令宫人出外探视。宫人见状,入内告王:“向者大王所唤小儿,今在门外。此儿手置乳母肩上,指揣出光,其光强烈,令人不能逼视。”王使宫人速引儿来。王既见儿,深为惊异,亲自抱儿,反复谛观。便向座中诸人言:“外道六师,称无因果,真为诳惑。若无因果,为何此儿从生以来,容貌超绝,指光炳耀?此儿必有宿福,方能得此善报。佛说种种业缘,唤醒众生,人如目睹此儿。能勿努力积善?”继言:“此指光明,或者得遇日光,返射出来,必欲考验,须待黑夜。”既至日暮,天光昏暗,即唤家奴,置儿象背,驱象入园,王及群臣共随象行。此儿指光澈照全园,宛如白昼,园中所有鸟兽花果,无微不显。王遂称叹:“如来所说,何其真妙!我自今后,于因于果,生大坚信。”长者耆域即白王言:“修多罗中说:若无见业,故有悭贪;以见业故,悭贪永息。今见灯指,有此福报,假令贫穷,尚欲布施,勤修善业,何况饶富,反不种福”。既已验毕,还入王宫。因王心喜,大赐珍宝,待至翌晨,放令还家。

  岁月滔滔,宛如逝水。灯指童子,年渐长大,其父为选门户相当的富家女为他妻室。结婚以后,琴瑟和鸣,家门雍穆,资产转盛,震耀一时。但日中则昃,月盈则亏,物成必毁,花开必谢,合必有离,盛必有衰。无几何时,灯指父母相继病死。譬如日没光收,炭尽火熄;梁木既颓,堂宇遂倾。父母既殁,主持无人,家计渐落,保守无术。灯指向因娇养,不闲家业,恶伴滥交,安心放逸,挥金如土,惑于酒色,用财无度,库藏易竭。彼时国俗,岁一大会,集般舟山,少年公子莫不临会,夸富斗艳,皆非成是。灯指此时服饰奢靡,携诸妖姬,并奏雅乐,局面豪阔,比拟王者。会中一切少年公子,见灯指状,倾诚推戴,拥入首座。时至开筵,共相酣饮,钟鼓弦歌,一时杂乱。嬉笑跳舞,备极欢娱。多众呼声,震动山谷。邻近剧贼凯觎已久,乘是日灯指赴会寻乐,妇又归宁,堂堂第宅锁闭无人,便放胆入灯指家,破仓库门,金银珍宝搜括一空,日用衣物无一存留。灯指薄暮归去,见家中遇贼,尽失所有,骇极愤极,闷绝倒地,不省人事。邻人奔救,冷水洒面,渐得还醒。忧愁啼哭,自念自言:“我父从来勤治家业,辛劳积聚,仓库充溢。求神祝愿,养育我身,愿意望我支持家门。何期至我不绍父业,少未苦学,治生乏术,予贪游乐,致招窃贼。父遗财产一旦丧失,仓库空虚,家徒四壁。孑然一身,无衣无食。典质身衣,权解眉急,能支几时,依旧窘迫。寸土寸金,今非昔日,空宅变卖,财主难觅。”厄运到时,易形换骨。灯指此时,指光亦灭。苦哉灯指,变生不测,往事若梦,诸祸交逼。娇妻厌弃,僮仆逃逸,朋友不认,亲戚继绝。人见彼至,恐从乞索,不急走避,亦必斥逐,情最难堪。纨绔落魄,备受痛楚。生陷地狱,寄栖无地;饥寒双迫,丰采全无;目陷面黑,筋缠骨露,发乱肤裂。至知友处,欲从乞食,门者力阻,坚拒不纳。伺便入内,百般笞辱;故人相见,识如不识;低声乞求,恶言怒斥;曲躬谢罪,只得退出。或遇仁慈,给予残食,不许就坐,只许旁立。遇善疑人,认为窃贼,苟欲申辨,横遭鞭挞。种种苦趣,难以尽述,屡欲舍身,求死不得。

  灯指自忖:“死既不遂,生亦无术,岁月甚长,如何存活?”继复思维:“世人所鄙,惟担尸业。既临绝地,急何能择?”尔时有人闻灯指语,给与少值,即使担尸。至荒冢间,正欲弃置,此时死人急抱灯指,如儿抱母,不肯松手。尽力抛却,不能卸去。死人着脊,如钉钉住。灯指骇极乱奔,急欲求人解救。过旃陀罗村,知若辈杀生为业,不怕死尸,呼求援手。三五少年尽力相助,竟莫奈何,到底不能解救。更有馀人大骂灯指无知,如何肩负死尸入人村落,竟以杖石飞击。体破血流,既痛且惧,不知所趋。有人怜悯,指示径途,劝速进城,城市人众,易为设法。灯指依言急走,以避杖石。将近城下,被守城人望见,举杖拦阻。谓:“痴人何往,为何负死尸来城?”灯指未及答言,腿上已着了飞杖。灯指止步,自见己身血迹模糊,忽念生趣已绝,无路可走,便仰天大哭,且哭且诉,谓:“我本富有家业,命蹇遇贼,以致破家,落魄风尘,备受痛楚。求生无计,姑学担尸,求得微值,以自存活。岂料冤业相追,死尸上肩,竟不放舍。我今誓愿负尸,至我故宅,死与尸俱,不愿负尸偷生。”守门人听彼所诉苦情,生怜悯心,投杖于地,放令还家。灯指负尸,到自空宅,前此偕同沿门乞索诸贫苦人,久住彼宅,今见灯指负死尸回来,悉皆奔避。怪哉死尸,饶有灵性!人甫到家,死尸倒地。此时灯指目睹故宅,无限悲怀,如潮涌至。回溯往事,痛苦悲号,闷绝倒地,无人营救。良久醒转。忽见死尸手指,在日光下,金光灿灿。不住凝视,确系真金。对彼死尸,心虽恐怖,但穷困到此,一见黄金,如见故物。偶在阶前,拾得丐徒辈遗下小刀,锋利无比,就尸指节,以刀割下。质重色赤,攀折柔软,掷地声沉,知系贵品。更检视死尸头足,觉尽是金物,一一割下,转眼复生。须臾之顷,得金无数。如王失国,还复本位;如盲开眼,重见天日;如农夫久旱,忽遇甘霖;如禅人苦学,忽得道证。灯指欢情,亦复如是。

  灯指越时无几,库藏珍宝倍胜于前,威望名誉过于往日,亲戚朋友热肠相向,妻室僮仆一切还来。灯指长叹发言:“呜呼怪哉!大运方去,天福尽失,一切境界,地狱现前。大运再至,死尸变金,一切无情,恩爱依旧。”阿阇世王闻灯指还富,并致富奇迹,遣人至彼,取宝验视。取时无讹,及至王前,块块黄金,尽变枯骸。掷还彼家,依然金物。尸宝原来是灯指福命中物,惟灯指有权支配。一经本人支配,便无变异。灯指知王心爱此宝,前此由王意取验,竟至失望。以未经自己支配故。此时欲去王疑闷,尽已微意,捡出若干尸宝,亲送与王。不复发现变相。

  灯指备受五欲乐趣,饱尝诸般痛楚,自然开悟,对目前顺境,不复迷恋。遂口唱一偈道:“五欲皆幻境,如电如蛇毒,荣乐不久停,此中难插足。”从王家归来,即断然取出一切财宝,施与多众。弃家求道,精勤修习,成阿罗汉。灯指虽舍弃财宝,博施济众,一心参道,速得道果,但此尸宝常紧紧随着他,不肯舍离。

  同学比丘合掌问佛:“灯指比丘,以何因缘,从生以来,有是指光?以何因缘受大贫困?复何因缘,有此尸宝,追随不舍?”佛言:“灯指比丘,在往昔时,生波罗奈国大长者家。为小儿时,乘车在外游戏。天黑归来,门户已闭,大唤开门,无人来应。良久母来,为儿开门。瞋骂母言:‘举家担死人去耶?贼来劫耶?何以无人与我开门?’以此口孽,死堕地狱。地狱报馀,还生人中,受此贫困。若光指因缘,尸宝因缘,更为汝说: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名毗婆尸。彼佛入涅槃后,佛法住世。灯指尔时为大长者,其家豪富,往至塔寺,恭敬礼拜。见有泥像,一指破落,发心修指,补以金箔。修治已毕,寻发愿言:‘我以香花伎乐供养,以及治像功德因缘,仗此功德,愿生天上人间,常得尊豪富责。假令漏失,后还寻得。使我于佛法中,出家得道。’以治佛指故,得是指光,及死尸宝聚。以恶口故,从地狱出,得贫穷果报。”佛言:“于佛像前种微少福德因缘,竟得是福报,及至证入涅槃大道。形像尚尔,况复对如来法身种植福因,能于佛法,如说修行。如此功德,不可限量。以恶口因缘,受大苦报。人莫不畏众苦,急宜远离恶口及诸不善业。一针脱缝,足裂全衣;一隙走水;足沉全船。想上恶堕,人同此心,欲求脱苦,当自力戒诸恶业始。” 

妇舌厉阶

  出《佛说鸯掘摩经》

  舍卫城中有异梵志,览三经,无义不解;深通五典,有问即对;士林禀仰,国老咨询;门徒济济,望重当时。有高足弟子,名鸯掘摩。容貌魁梧,力超壮士;手能接飞,走及奔马;聪明才辩,无异泻水;性情和雅,又如淑女;安详敏达,人人倾倒。德性、智慧、武艺、品貌、称为四绝,师甚嘉异。师母某氏,见此弟子,因敬生爱,因爱起惑,因惑成魔。乘夫远出,起不肖心,潜至弟子鸯掘摩室,吐轻薄语,作癫狂态。鸯掘摩超超德性,宛若百炼精金,不为邪火所侵蚀。正色庄容,守弟子礼。答彼师母道:“我师犹我父,师母犹我母,非法行为,弟子千万不敢出此。”某氏进诱言道:“饥者与食,渴者与饮,有何非法?寒施衣服,热惠清凉,有何非法?暴露庇荫,危厄援救,有何非法?”鸯掘摩严辞拒绝道:“蛇蝘行为,士者所耻。即无尊卑名份,亦断然不为;何况分尊如母,敢蹈非礼!”某氏知弟子心如铁石,不可动摇,且以下等动物比拟淫行,恼羞成怒。急即返身,退入私室,设计诬陷,掩饰己罪。便将衣服撕破,更把郁金染面,佯愁委卧,描模病人,发呻吟声,忽断忽续。

  未几,其夫归来,问患何病。某氏进谗言道:“君时常称叹的聪慧弟子,柔仁贞洁,履行无阙。今早乘君远出,竟入我室,牵我衣裳,预行非礼。妾不顺从,横被陵侮,受惊受辱,不能起身。”师不察真伪,轻听妇言,赫然震怒,欲加楚罚,惩治奸暴;又愁其人雄武,不可力伏。踌躇良久,以为不如设计陷害,使投法网。遂命弟子鸯掘摩来前,口吐邪言,指使他向死路上去。说道:“卿的天分学力,色色胜人,升堂入室,压倒群伦。但有剑术,未曾表见,致一代英名,长此埋没,很觉可惜。”鸯掘摩殷勤启请,谓:“惟愿我师,垂慈明教。”师言:“若欲速立英名,宜执利剑,晨赴四衢,手杀百人。人取一指,至于日中。百指满数,穿指成鬘,作为额饰。卿果若此,威名立著。”便授利剑,促使速行。鸯掘摩接剑,思维师所告语,震骇愁戚,不知所为。以为设违教旨,失弟子道;遵教行事,大背天理。捧剑退出,垂泪自语:“净修梵行,是梵志法。孝养父母,是梵志法。不作恶业,超生梵天,是梵志法。今纵暴妄杀,非法背理。在我良心上,万不能承认我师所言。”鸯掘摩此时心神震荡,渐渐行止失常,不由自主的走至四衢通道旁古树下。眼前忽一暗,竟被恶魔所乘。此时鸯掘摩若醉若狂,瞋目怒眦,状如厉鬼,四向远视,有如狼虎,跳跃奔驰,如兕出柙。四方行人,为夙业所驱,纷纷来集,在数难避,同时遭劫。此时鸯掘摩如鹰攫鸡,如狮搏兔,人来剑往,剑到指脱,无一幸免。顷刻之间,指几满百,遭害人众,称冤悲号,奔告国王。谓有逆贼遮截要路,不问情由,剑到指削。

  募缘比丘路遇众人,知此惨事,急至佛所,稽首启白,谓:“无道人鸯掘摩,手执利剑,扼守四衢,无辜行人,均遭凶害。剑到指脱,无一幸免。血迹满地,路绝行人。”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安住,吾今往救。”世尊前去,道逢刍牧人与诸居民,莫不遮道阻挡。谓:“大圣若往,勿由此路。前有逆贼,杀人如麻,何况独步,决难幸免!”世尊答言:“设使三界尽为寇虏,我行无阻,何况仅有一人躬行无道!”鸯掘摩母,午饭已熟,中食时至,怪子不归,送饭出城,一路行来。时鸯掘摩检点截下手指,已得九十九枚。日已卓午,仅缺一指,恐失其时,道业不具。见老母来,心眼模糊,不能识认,挥剑前向,欲凑指数。恰巧世尊到来,佛眼照去,知此人根器完具,偶然着魔,迷却本性,肆行杀害,受诸业报。若断母指,罪大恶极,多劫沉沦,不可解救。立显神通,遮在母前。鸯掘摩见佛,舍母欲取佛指,迈步往迎,心自念言:“我奋神威,所向披靡,壮士来前,我亦无惧,况此沙门独行无卫!”便举剑进迫。身不能前,竭力奔走,终不能及。心中怪异,以为:“我跳跃江河,如越沟浍;倒拖狮象,如牵猫犬;比武角力,从无匹敌;重关天险,无不立辟。如此沙门,从容徐步,我追不及,竭我神力,难望接近。奇哉奇哉!有如是哉!”鸯掘摩便用一喊摄魂法,厉声唤道:“沙门且止!”世尊答言:“吾止已来,为日已久,但汝未止,故常相差。”时鸯掘摩遥唱一偈道:“沙门语何谓,自云已久止,我且阔步追,终苦追不至。而今云何立,谓我行不往,忙者不知闲,愿为解此义。”世尊答鸯掘摩偈道:“指鬘听我语,为汝除过误。汝向妄中行,魔驱自失主,痴望道业成,造孽实不智。吾住三解脱,汝苦不知止。”于是鸯掘摩蓦然开悟,心境顿清,掷剑道旁,五体投地。白言:“惟愿世尊恕我迷谬。兴害集指,妄想成道。幸赖慈化,深愿垂哀,俾为弟子,得受大戒,永离邪网,行奉正教。”世尊知此人因缘业已成熟,便收为弟子,带至给孤独园。贤者鸯掘摩翼从左右,亲承佛化,具足究竟无上梵行。捷证六通,生死已断,所作已办,速得应真。

  时波斯匿王率四部兵众,欲擒凶徒,长途仆仆,遍觅不得。奔驰疲乏,身披尘土,过诣佛所,稽首足下,世尊问言:“王从何来,身披尘土?”王白佛言:“世尊!有大逆贼,名鸯掘摩,凶暴无状,舞剑四衢,杀害无辜。今欲为民除害,率众讨捕,长途奔驰,以致身披尘土。”世尊即言:“鸯掘摩在此,已为比丘。王将奈何?”王白佛言:“已志於道,莫奈之何。更当尽我形寿,供奉衣食、床座、医药种种,尽我见闻随喜的微忱。”王继又问言:“世尊!凶横无道之人,如何能倾心至道,履行寂义?现其人安在?”世尊答言:“近在斯坐。”王回首见其人,心生恐怖,身毛为竖。世尊继言:“大王勿怖!今已仁贤,无复逆意。”王移步至此人前,合掌作礼,说道:“仁者就是指鬘鸯掘摩么?”答言:“我实是鸯掘摩。”王又问:“仁者俗姓甚么?”答言:“奇角氏。”王又问:“何谓奇角氏?”答言:“因亡父本姓奇角氏故。”王说道:“诺!奇角比丘受吾供养衣食、床座、医药等等,尽我形寿,随时供奉。”鸯掘摩感王至诚,坦然承受。王即稽首,转身至世尊前去。王此时赞美世尊道:“能觉诸未觉,能调诸未调,安住垂大慈,无所不开导。消除患害,使充法侣,福我地方,惠我黎庶。”王赞美已,即向世尊辞行,言国中多事,意欲辞返。世尊言:“请王自便。”王顶礼佛足,稽首方回。

  尔时贤者鸯掘摩处于闲静,服五纳衣。明旦持钵入舍卫城,普行分卫。有怀孕妇女,月满难产,心甚担惊,施食求福,嘱僧祝愿。鸯掘摩得供归去,分卫已毕,洗钵濯足,敬至佛前,长跪启请言:“世尊!我于晨朝,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见有孕妇,临月欲产,苦产难故,求为祝愿,以图救护。如何祝愿,敬求开示。”世尊答言:“汝可速往,慰告彼妇:如我所言,至诚不虚。从生以来,未尝杀生。为姐祝愿,愿姐临产,安稳无恙。”鸯掘摩白佛言:“我作众罪,不可计数。妄杀无辜九十九人,言未杀生,岂非两舌?”世尊答言:“前若前生,今已异世。汝今归仁,不为妄语。如此祝愿,足救彼厄。”鸯掘摩即奉佛旨,往到妇家,如佛所示,言:“如我至诚,所言不虚。从生以来,未尝杀生。为姐祝愿,愿姐临产,安稳无恙。”所言未竟,妇即临产,子母俱安。

  时鸯掘摩欲从旧路归去,有一群顽童,与他寻事。或掷瓦石,或用箭射,或挥刀斫刺,或舞杖追击。贤者指鬘,不与计较,亦不瞋怒,如无此事,安然忍受。衣服碎裂,体伤头破,还至佛所,稽首足下,合掌佛前,口唱一颂:“我前为暴客,指鬘名普闻。大渊已枯竭,归命正觉尊。依教成忍辱,代佛化众生。早得三通达,法戒谛受真。昔日怀凶毒,多伤群众命;今受大慈教,存仁更主敬。往事如泡沫,前尘成梦境。譬如今再生,一扫心土净,化恶成仁贤,如钩调悍象。如来成就我,无剑亦无杖。放逸造往业,自制消诸障。慧日照吾前,胸中已雪亮。人我两相忘,湛然心不动。中边俱不着,无恋无怒恐。而今鸯掘摩,已成罗汉种。在佛世尊前,口自唱此颂。”尔时世尊观指鬘鸯掘摩闻法开解,精进猛勇,德业炳然。认为声闻第一,赐名伽瞿比丘。

  【注】

  梵志:译言净罗门四种修持时期,第二时期 的特称。

  普行分卫:富贵贱平等一视,名曰普行;乞食分给僧尼,护卫道业,名曰分卫。

深心契道

  出《佛说呵雕阿那鋡经》

  如来在舍卫国宣化时,呵雕阿那鋡带五百清信士,到舍利弗处作礼致敬。礼毕,请求开示。舍利弗迎机开化,为方便宣说经义。合座了解,欢喜出座,呵雕阿那鋡率五百弟子,至释迦如来前,五体投地。礼已起立,合掌当胸,绕佛三匝,方始就坐。如来欢喜,转相慰问,方便启发,即问呵雕阿那鋡言:“若有何功德,教化五百弟子,翕然从汝?”呵雕阿那鋡长跪,叉手答道:“我常奉行佛说四事:一者至诚布施;二者惟善是说;三者赡给同学,无使缺乏;四者与同学共财,不计彼我。”如来赞言:“善哉善哉!过去诸佛所作诸善行,无有过于此四事;未来诸佛所作诸善行,亦无有过于此四事;现在诸佛所作诸善行,亦无有过于此四事。”如来为呵雕阿那鋡作更进一步之开发,宏宣经义,妙演圆音。谈经已毕,呵雕阿那鋡与彼五百众,闻所未闻,皆大欢喜,起立作礼,然后退出法座。

  呵雕阿那鋡率诸人归去,至平日修省处,传语诸客,以及一切执奴役人众。共集讲舍,列坐前方,按大众程度,为说经训精义及戒约精义,并详演善恶业果及生死苦趣。方便开解,一座了然。次又传语诸劳役人,诸作乐歌舞等末艺人,亦为方便说法,使彼辈于经戒精义,洞若观火。一经提醒,皆得开发,欢喜力行。呵雕阿那鋡又至后庭,传语诸妇女,齐集听讲,为彼等方便宣说经戒要旨。妇女辈亦同受感化,深知忏罪离过及修善进德要义。呵雕阿那鋡为多众说经戒后,退入静室斋戒座上,端坐定意,捷得等心。有一天四王开法会,诸天圣众皆赴此胜会,交口称誉呵雕阿那鋡功德。释提桓因代表诸王,下至呵雕阿那鋡室,面颂呵雕阿那鋡功德,亦示诸天圣从一致钦敬意。呵雕阿那鋡因当时得了等心故,闻如未闻,默不答语。释提桓因益深钦仰,即隐身归去。

  未几有一比丘从释迦如来处来,适呵雕阿那鋡出定,迎比丘前坐。比丘发言:“如来在座上常称汝功德,以为劝发。”呵雕阿那鋡问比丘言:“如来称誉我时,座中有白衣否?”比丘言:“无有白衣。”遂即转语发问:“假使座中有白衣人在,有何嫌疑?”呵雕阿那鋡言:“佛语至诚,恐白衣根基不到,慧解未开,不能深信,疑为罪根。所以对于佛说,妄生揣度者,死后便须堕泥梨中。且白衣多不解脱,假使能信佛语,闻佛称誉我,便来承事我,布施我,无事自扰,我不喜烦扰于人。为此缘故,设问及此。”比丘告辞欲去,呵雕阿那鋡言:“想早起来此,尚未进食,且留此饮食。”即进便斋。

  比丘食毕,还祇洹精舍。至如来前,启白一切,顷所问答,备述无遗。如来叹言:“善哉善哉!我不常为汝曹说呵雕阿那鋡有七事乎?今复益一事,合为八事。八事何指?一者不求,不欲令人知;二者自信,不欲令人知;三者自羞,不欲令人知;四者自惭,不欲令人知;五者精进,不欲令人知;六者自观,不欲令人知;七者得禅,不欲令人知;八者智慧,不欲令人知。”如来约举呵雕阿那鋡德行,作公勖语既毕,诸比丘皆大欢悦,益摄心于沉静工夫中。  

妄语生灾

  出《佛说栴檀树经》

  如来在维耶梨国宣传大法,迦罗越闻法欢喜,心倾佛化,请佛至家,虔诚供养。佛祝愿毕,迦罗越肃然起立,至如来前,请示法义。如来微笑,口放五色光,绕身三匝,还从顶入。阿难整衣叉手,至如来前。白言:“佛不妄笑,笑必说法,有所济渡。愿为指示!”如来应言:“善哉阿难!余欲为一切开通法桥,汝启其机,今为宣说。彼国有五百采宝商,入海采宝。既得宝后,因时令多风险故,置船步还。行经深山,日暮止宿,预约明日拂晓离山赶道。四百九十九人,准时清醒,一呼而起,束装就道。一人熟睡,遂如失群孤雁。睡觉起身,仓惶出山,故追随伴侣。误入复道,奔驰半日,未曾离山一步。忽焉北风怒号,寒云密布,顷刻之间,雪花乱舞,出山径路,被雪淹没。去路已绝,进程亦无,情极生悲,仰天号哭。”

  “深谷之中,有大栴檀香树,饱历辛霜。此树神灵,感彼悲苦,发心援救。树神语彼失路人言:‘汝暂可留此,所需衣食,尽可由我供给。且待来春,再作归计。’失路人绝地遇救,欢然从命,遂寄身林下。来年春暮,失路人启白树神言:‘穷途受惠,赖以全生。愧我孤穷,未有微报。但家中有双亲,别久忆念,片言难描,急欲归慰。幸怜乌乌私情,乞即发遣。’树神称善,赠与金一饼,且言去此不远,便达国邑。可从此路去,还汝乡里。失路人临去问树神言:‘此树香洁,世所罕有。今当长别,愿知其名。’树神答言:‘可毋须问。’失路人又言:‘愧予路绝,得沐仁德,寄生林下,屈指百日。寸恩未报,遽尔言别,心甚歉歉。莫奈何中,求悉芳名,庶几归国以后,宣扬盛德。’树神以其人情意肫挚,不忍终拂其意,便坦然语其人言:‘树名栴檀。根茎枝叶治人百病,其香远闻,为世所罕有,人必贪求。幸勿与人道及贱名,致召斤斧之祸。’失路人还至故国。既抵家后,骨肉团聚,亲朋称庆,欢叙累日。”

  “无几何时,国王患头痛病,百方治疗,均不见效。后遇名医,嘱王急觅栴檀香,自然药到病除。王传命觅栴檀香。王城内外,遍觅不得。王便悬赏,求此宝物,谓如有人能觅得栴檀香来,封万户侯,并以爱女赠与其人作妻室。时失路人闻此重赏,报恩之意不敌其贪得之念,兽心人面,竟忘愧耻。便至王前白言:‘我知栴檀香处。’王即派人带同此人前去,伐取栴檀香树。既入彼山,至栴檀香处,使者见树身洪直,枝条茂盛,花果煌煌,世所罕见,心不忍伐。继念:若果不伐,空身回去,违命之罪,何以避免;若忍心戕伐,有伤仁德。在彼树前,徘徊踌躇,不知所措。时树神便在空中言:‘欲伐可伐,止须留存树根,不绝其种。伐罢须取人血涂彼伤处,更取人肝肠覆盖伤处,树自再生,还复如故。’使者闻树神言,便使工匠斩伐。时失路人立在树边,树枝着利斧,陆续倒地,失路人被树枝所绊倒,竟为断枝刺入致命处,立时气绝,血流满地。使者与左右议言:‘顷者树神言:“当得人血,涂树伤处,更须覆以肝肠。”余心颇震骇,不知人血及肝肠将何所取。今此人数尽,死于此地,合当取彼鲜血,涂树伤处,更剖腹取肝肠,覆树伤处。’皆依神示。一转瞬间,树即更生,新芽怒发。使者即促从人以车载所伐树,回国复王命。医者以栴檀进,王病立愈。王即传命,国中凡有病者,皆诣宫门,亲给香药。病皆立愈,王身康宁,黎民无病,举国欢庆,国运昌盛。”

  阿难离坐,至如来前,稽首白言:“彼失路人,何故负恩,违树神嘱,欲取重赏,忍心害理,导人戕伐恩树?”如来澈知究竟,报阿难道:“往昔惟卫佛住世时,有父子三人。父奉五戒,躬修十善,持八关斋,未曾懈怠。大儿常于中庭,向空中礼拜,至诚烧香,供养十方诸佛。小弟愚痴,不知三尊,辄以不洁衣裳覆盖香上。兄言:‘此大罪过,岂可轻犯?’弟不服,反出恶语,发誓:‘必断兄足,以泄吾忿!’兄亦起恶念,愤然说:‘当扑杀逆弟!’父说:‘汝二子争论是非,使我头痛。’大儿报言:‘愿破我身为药,令父病除。’”如来又言:“口不可妄语,夙生造口业,久后终受报。弟兴恶意,欲断兄足,后果导人断树枝干。兄欲扑杀弟,此时为树神,终践杀弟之言。时患头痛之国王,夙生为彼辈父。因其奉斋精进,故得尊贵。当二子争论时,发言:‘使我头痛。’后果患头痛病。各发妄言,各如所言,终受其殃。罪福报应,如影随形。”如来说此身口意戒,迦罗越立证须陀洹道。尽举所有,为弘法用。率领妻子,同归大化。

  贪人惹祸

  出《佛说长者音悦经》

  佛世有福德长者,名曰音悦。家财豪富,无他缺憾,惟以年老无子,日夜忧心。但此人竟为宿福所追,一旦叠遇四种喜报。四喜云何?一者,夫人产男,端好无匹;二者,厩中无数白马,生诸神驹;三者,国王遣使者赉爵赏至,拜受金印;四者,遣出采宝海船,满载而归,同时报到。长者欢乐无限,默念:“天降福祚,集我之庭,当作甘馔,室族相庆。”即大备盛筵,歌舞欢腾,声闻于天。是时诸天圣众率同八部神灵,遍布遥空,看此长者福德无量,暗相称叹。世尊寂照,如镜现形,音悦长者一切欢情,细微毕显,如观掌纹。乘此策发,与种胜因。遂作歌诵,出八妙音,往彼门外,宣说颂文:“长者今日,福运昌炽,绝大喜庆,一时俱至。昔所植善,其报有四,千载难逢,人间无二。诸天圣众,咸为敬服。快哉长者!受此多福,如春播种,至秋成熟,先作后受,着意馀蓄。”尔时长者闻佛德音,欢欣出户,肃然见佛。即便启言:“瞿昙沙门,是法界王。福慧具足,化普十方。知我室族吉祥无量,枉屈圣驾,来相赞扬。”即出上好白色细绒毯,值金千万两者,奉上如来,以作布施。世尊收受已,即为祝愿。祝愿既毕,为长者说法,言:“财有五危,世人不知。悭吝贪惜,较及锱珠,不能割舍,济困行慈。一旦寿尽,难带毫丝。徒惹烦恼,亦太愚痴。汝今旷达,有财能施,后所生处,福庆随之。”长者启问:“何为五危?”世尊答言:“一者,大火焚烧,不能预知;二者,大水漂没,提防不及;三者,无道夺取,力不能抗;四者,恶子毁家,金银粪土;五者,盗贼生心,劫夺无情。五事一至,变迁立见。譬如有人违犯国法,闭在牢狱,应当诛戮,财物没收,抵御无术。古昔有人,财宝无数,叠遭不幸,破产七次。以其夙世布施,七次生悔,种因不真,福应遂减。”长者闻说,于种善因,益复踊跃。世尊知此人心地业已开豁,劫馀深福早已播种,于是一转瞬间,还到耆阇崛山。

  尔时国内有外道名不兰迦叶,闻世尊诣长者家,歌颂一偈,博得长者家值金千万的珍物。贪焰炽然,且心怀妒恨,以为瞿昙沙门尚得多金,何况我之道誉远震,偏吝情不与乎!继念:吾平时不善作偈,必须往求瞿昙沙门前所说偈。如偈熟诵,然后往乞,必得珍物;或彼长者心倾我名,倍加敬礼,亦未可知。此人怀此愚痴贪妒之意,往见世尊,稽首问讯,长跪白佛,自言:“薄德无福,衣食不充,传闻瞿昙到长者家,歌颂一偈,得大珍宝。望加哀悯,赐所说偈,令吾讽诵,当往咨嗟,翼望得宝。”世尊三达,过现未来一一了知,知此长者后来财宝当散。不兰迦叶不识时宜,对遭厄家说吉祥语,必受长者无数痛杖。世尊直告彼人:“我何惜此一偈!惟虑卿遭难故,不欲以此偈告卿。所以者何?卿不知时,卿说此偈,必得痛楚。是故今者违卿所求,不欲告卿。若更欲得应时之说,绝妙之句,吾当与汝。既使长者得闻真言,又可免却杖下痛苦。”不兰迦叶心自念言:瞿昙沙门不欲令我往乞珍宝,吝情如此,作难如此,不肯援我!我既远道来此,岂可空回?便更哀恳:“幸将原偈援我,痛楚之来,余实无畏。我今惟知乞偈,不知其馀。”世尊慈悯,力谏至三,终不信解。世尊知不兰迦叶夙世所种劣因,时至今日,因缘成熟,应受痛楚,无可避免。世尊即发大悲声向多众言:“罪不可免,债必须偿。”於是即为不兰迦叶说吉祥之偈。

  不兰迦叶既贪且蠢,记性恶劣,诵偈多时,经年方熟。此时长者家新遭不幸,若干日前,遭大火灾,崇楼大厦毁为瓦屑,山海珍奇皆化为灰烬,多数神驹同时烧死;所生爱子急病夭亡;忌者进谗,王遣使者夺回金印,削去禄位;所有海船遭大风浪,一旦淹没。此时长者如从九天之上,贬入九地之下。忧愁懊丧,情绪恶劣,不言可知。一日,不兰迦叶访问而至,在长者颓垣之外,歌如来吉祥之偈:“长者今日,福运昌炽,绝大喜庆,一时俱至。昔所植善,其报有四,千载难逢,人间无二。诸天圣众,咸为敬服。快哉长者!受此多福,如春播种,至秋成熟,先作后受,着意馀蓄。”不兰迦叶说此偈时,长者闻之,忿恨非常:“人间凶祸,无有如我,云何此人裸形无耻,在此妖蛊,说我吉祥,增我悲苦!”举杖出打,从头至足,上青下紫,浑身痛楚。匍匐还家,不兰徒党,闻悉大慨,皆谓此变,正由瞿昙。内不自咎,反怨世尊。

  尔时世尊在罗阅祇竹园中,与大众说法已,并告大众,谓:“不兰迦叶前来精舍,求索一偈,欲诣长者歌颂求宝。一再谏阻,其人不信。今已在彼痛遭殴打,体无完肤。”阿难启问:“世尊!不兰迦叶与彼长者,以何因缘,而受此苦?”世尊答言:“乃昔久远不可计数阿僧祇劫,时有国王,亦名音悦,慧鸟鹦鹉,在王宫中,鸣声和好。王时昼寝,闻鸟鸣声,午梦惊破。问其左右:‘此为何鸟,鸣声妙好?’侍者白言:‘有一奇鸟,五色辉煌,适在宫上,鸣后便去。’王即遣人,步骑络绎,逐而求之。百方追寻,久乃捕得,进献于王。王得此鸟,生欢喜心,爱悦无厌,即以珠玑、水晶、琉璃、珍珠、珊瑚、璎珞其身。常置左右,昼夜护念,不离须臾。后复有鸟,名曰秃枭,来止宫上。目睹鹦鹉独得优宠,即问鹦鹉:‘何缘致此?’鹦鹉答言:‘我来宫上,偶一悲鸣,国王闻之,以为妙好,宠爱於我。常置左右,五色珍玑,璎珞我身。’秃枭闻之。心怀嫉忌,以为我亦能鸣,当胜于彼,国王更当爱宠我身。王时方卧,秃枭即鸣。王为惊觉,凛然毛竖,状颇畏怖,即问左右:‘此为何声,使我惊怖?’侍者白言:‘有恶声鸟,名曰秃枭。’王即愤恨,饬人搜捕。未几擒到,王令左右生拨毛羽。举身痛楚,步行而去。到其田野巢窟处所,众鸟问言:‘何缘致祸?’秃枭忿然,不责己非,答众鸟言:‘正坐鹦鹉,故得此患。’”世尊继言:“善声招福,恶声致祸,罪报由己,反怒鹦鹉。”并告阿难:“昔国王者,今音悦是。秃枭者,今不兰迦叶是。昔嫉鹦鹉,身受痛楚;今嫉如来,又招挫折。是人愚痴,忿嫉烧身,贪瞋痴毒,勿能斩除。”阿难重复启请:“长者音悦,昔植何德,获此四福?何所罪行,而复失之?”世尊答言:“音悦夙世,在少年时,钦戴大法及与圣众,虔诚供养,愿求豪富;纳妻之后,迷恋女色,轻慢三宝,又无慈心,以植善根。是故福等虚花,转眼便失;无限凄楚,逼紧而来,孽消方止。”

 

  瞽者开明

  出《佛说贤愚经》

  舍卫城中人民,闻法欢喜,男女清信,齐赴法会。时城中有盲目婆罗门,坐於道旁,闻多众脚步声,风飏衣角声,继续行过,心中颇怪异,即问行人:“欲往何处?”行人答道:“汝不闻乎!如来出世,难值难遇。今在此国,宣传道化,我等欲往听说妙法。”此盲目教士有一绝技:目虽失明,听觉第一。常对人说:“众生之中,有八种声:一为乌声,二为枭声,三为破声,四为雁声,五为鼓声,六为雷声,七为金声,八为梵声。其乌声者,是人性悖,忘恩负义,又极贪鄙。枭声者,秉性暴戾,毫无恻隐之心,善作凶残之事。破声者,男作女声,女作男声,其人薄德无才,贫穷下贱。雁声者,性情开朗,多得良朋,足迹远涉。鼓声者,言辞便捷,理解深广,才名远震。雷声者,智慧超群,善析理性,任化天下。金声者,巨富饶财,积金千亿。梵声者,福德弥高,在家必作转轮圣王,出家定然得道成佛。”时盲教士告行路人:“我能识别语声,判人贤否。彼说法者,若实是佛,必有梵音。有能携我往彼处者乎?我当善为听之,审是佛否。”路人好奇心起,即牵彼盲教士,徐步赴祇洹。既至佛所,闻佛说法,梵音具足,深远流畅,惊为稀有,欢喜踊跃。两目得开,便得见佛,明朗如日,三十二相,尘世难觅。即时礼佛,佛为说法。至诚信受,即破二十亿罪恶,捷得须陀洹道,并开慧眼,求为弟子,蒙佛许可。佛重复说法,广为开解,立得阿罗汉果,一座称奇。

  贤者阿难离座而起,长跪叉手,而白佛言:“世尊出世,实多饶益。拔济盲冥,恩难称极。此婆罗门,顷时之间,肉眼既开,慧眼清净。佛於此人,恩何隆厚!”佛告阿难:“吾与其眼,不但今日。”阿难重白:“不审世尊,往昔与眼,其事云何?惟愿垂慈,具为解说。”佛告阿难:“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世界中,有一国王,名须提罗。其目明净,清妙无比,善能澈视,达四十里。王心慈悲,愍念一切。养育民物,犹如慈父。化导多方,民皆从善。风调雨顺,四气和适。其国丰乐,群生畅遂。尔时国王退自思维:‘我因夙福,贵为人主,富有四海。发言化下,如风偃草。今世享用,若无绍续,不播善因,恐於来世,穷困分定。譬如耕夫,春日多种,夏秋成熟,满积仓内,不可胜食。若当春时,心存懈忽,广田荒弃,秋收之日,又有何望?是以我今於诸福田,及时广种,不敢懈怠。’即告群臣:‘出我库藏,金银珍宝,衣被食物,生活所需。运至城外,或积市中。遍行宣令,一切人民,有所乏者,皆来取用。并驰檄管下八万四千小国,亦令开发库藏,施给一切。’此时群臣立即奉行,竖大宝幢,击大金鼓,传王慈谕,遍阎浮提。阎浮提人,及沙门婆罗门,凡有孤贫困厄,年老疾病,如有所需,称意而与。一切人众爱王慈泽,安适欢娱,无复忧虑,歌颂赞叹,欢腾朝野。”

  “尔时边裔有一小国,王名波罗陀跋弥。秉性偏激,卤莽从事。恃远傲慢,不宾王化,荒淫无度。国有忠贤,不就咨询。役使烦苛,不惜边民。商贾到国,暴敛横征。彼王有臣,名劳特达,聪明智略,而有贤德。睹王无道,苦口谏王,言:‘王有五事,不能安国,必招祸患。恐祸患之来,为期不远。倘不忌讳,谨当直陈。’王即答言:‘卿可试说。’贤臣劳特达,即长跪白言:‘一者,王秉性偏激,少於思虑,措施失当,必致后悔。二者,王耽色欲,不理国事,民间冤抑,陈诉无处。三者,国有忠贤,不往咨询,冥行独断,隐志实深。四者,边土贫瘠,累兴劳役,民不堪命,祸机四伏。五者,四远商民,贸迁有无,困以重税,违失常度。货客裹足,要需腾贵。土产滞积,农民怨嗟。有此五事,亡国之兆。愿王易操,与民更始。须提罗王恩慈广普,阎浮提人咸蒙慧泽,我国独不恭顺,边远之人不蒙共润。愿王降意,承彼慈化,子孙便可食禄长久。’波罗陀跋弥闻彼臣语,拂然作色,不纳其言。劳特达见机退出。心甚沉闷。以为:‘我见国政日非。竭诚进言,力图匡救,期免危殆。王竟不纳,盛怒相向。嫌隙既生,恐遭不测。死而有补,何乐不为;死而无补,适成其愚。当进一步,吊民伐罪。’谋未及就,事已发露。王发兵众,欲往擒诛。劳特达得此洧息,乘马出走。兵众追逐,不敢逼近,以劳特达善射术,素以神射著名。彼了知人身致命处有十八,箭不轻发,发无不中,中必不免。以此神威,追者气夺,遂以脱险。既出国境,往投贤主须提罗,纵谈国政,井井有条理。王大称赏,立为大臣,渐得亲近,具以边主淫凶,边民困状奉告於王。王问群臣:‘彼暴主之国,不属我耶?’群臣答言:‘悉属大王。但恃辽远,不来宾附。’劳特达言:‘彼波罗陀跋弥,顽嚣凶暗,纵欲荒迷,不识法度。凭远行谬,不承王命。彼民厌恶,视同寇仇。与臣兵马,愿往降伏。’王闻其语,立即许之。并传檄附近诸国,选择精兵,克期会集,往征波罗陀跋弥。”

  “时邻国某王,接此檄文,以与波罗陀跋弥有一线关系,急即遣使往告,谓:‘近边诸国,奉贤王须提罗命,不日当尽发精兵,汇征汝国,汝尚尚晏然安坐耶?’波罗陀跋弥得此消息,心惊胆战,坐立不安,愁闷迷瞆,不知所措。着敞垢衣,坐黑暗处,计无所出,静待处罚。相臣婆罗门来见,问王何郁闷至此?王曰:‘卿不闻乎?向者劳特达出走,投奔须提罗王。王宠用彼,采彼策划,传檄诸国,挑选精兵,合力攻我。大兵一至,我国休矣!’相臣答言:‘盍集群臣,试共议之,有无妙策足以解围。’王乃如言召集,人各异计。彼相臣起立,独进恶计,言:‘我闻须提罗王,发誓布施,一切不吝。惟除父母,不能施人。此外凡有所求,不逆来意。可於我国招一盲目婆罗门,使之前往,乞彼施眼。若能得此,大兵可却。不折一矢,可保全境。’王闻是语,便欣诺之。即遣相臣,往求盲目婆罗门,设辞激动,使彼心动。遂遣人护送至须提罗王处,乞求施眼。”

  “时须提罗王国内,发现多种警报。空中崩声,电曳星陨;阴雾遮天,惊雷裂地;飞鸟悲鸣,自拔羽翼;百兽狂吼,如失巢穴。举国人民,咸相骇怪。未几,彼盲目婆罗门到来,径至殿前,高声唱言:‘我在他国,闻王大德,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故远道跋涉,来此乞求。’王闻彼语,温言问讯:‘跋涉远道,得无疲困?若欲所得,一切所需,国王珍宝,安车名马,衣被饮食,诸病药物,所有种种,静待指出,皆当给予。’婆罗门言:‘外物布施,福德不妙;内身布施,果报乃大。我久失眼,多年长夜,闻大王名,故发意来,欲乞王眼。’王闻欢喜,语婆罗门:‘若欲得眼,我当奉与。’婆罗门言:‘王既许我,何日能与?’王即答言:‘却后七日,便当与汝。’王即饬人,飞报大众,言须提罗却后七日,当剜其目,施婆罗门。诸欲来者,悉皆时集。一切臣民闻斯令已,咸相奔集须提罗王处。无数人众,齐至王前,以身投地,相率泪下,而白王言:‘凡我等众,以及阎浮提世界中一切人民,莫不仰赖王仁以为荫覆。若剜眼施婆罗门,一切人民,将谁为怙恃?惟愿回意,勿为一人而舍一切。’时众大臣亦皆投地,仰白王言:‘何不哀愍,矜怜愚臣;而为一人,舍弃我等。唯愿违无道歪者意,莫与其眼。’夫人太子痛哭失声,叼求矜怜:‘莫以眼施。安慰我等,抚养我等!’时大王子名戒贤者,重白王言:‘愿剜我眼,以代父王。我身虽死,国无损害;父王失眼,海内无恃。’时须提罗王告诸人民、诸王臣及夫人太子言:‘我受身来,生死长久。设积身首,高於须弥;斩刺之血,倍於四海;所饮母乳,过四大海;别离悲泪,多於五湖。地狱之中,破坏之身,烧煮斫刺,弃眼无数。饿鬼之中,受若干形,火从身出,还自焦燃;如是破坏,眼亦无数。畜生之中,更相食啖,种种死伤,复不可计。人间受身,寿多中夭,或争色欲,还相图谋,共相伤杀,死非一辙,如是破散无央数眼。即使生天,命亦不久。计本以来,亦受多形。於此三界,回彼五道,为贪瞋痴,碎身尘数,未曾给施,用求佛道。如此臭眼,危脆之物,留之不久,自当烂坏。今得用施,不应不与。今持此眼以作布施,求佛无上一切智眼;若我愿成,当与汝等清净慧眼,汝莫遮我无上道意。’於是一切大众默无言发。”

  “王唤左右:‘可挑我眼!’左右侍臣咸泣下云:‘宁破我身,碎如芥子,不能举手伤大王眼!’王语诸侍臣:‘汝等为觅肤色深黑,垂头下视者,立即召来。’诸侍臣求得斯人,引至王前。王即授刀与彼,敕语令剜。剜得一眼,纳王掌中,王便立誓:‘我将此眼,用以布施,誓求佛道。若我当得成佛道者,此婆罗门,得我此眼,即能用视。’作是誓已,王即以眼安婆罗门眼眶之中。盲婆罗门既得王只眼,立能明见,得视王身,及诸大众。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白王言:‘得王一眼,足供我视。愿留一眼,王自用看。’王复答言:‘我已决定,许与两眼,不应食言。’便更剜一眼,复着掌中。重复立誓:‘我施此眼,用求佛道。审能成佛,至诚不虚,此婆罗门,得我此眼,方便观看。’复为安纳,立得明视。当此之时,天地震动,诸天宫殿亦皆动摇。时诸天人,愕然惊惧。寻见菩萨剜目布施,咸皆飞集,遍布虚空,撒诸花香,而用供养。赞言:‘善哉!大王所作,甚奇甚特!’天帝前言:‘能作是事,实为奇特。欲求何报?’王答言曰:‘不求魔梵四王、帝释、转轮圣王三界之乐。以此功德,誓求佛道,度脱众生,至涅槃乐。’天帝复问:‘汝今剜眼,苦痛如此,颇有悔退,惧恚意否?’王言:‘不悔,亦不瞋恨。’天帝复言:‘我今观汝,血出流离,形体战掉,言不悔恨,此事难信。’王即自誓:‘我剜眼施,无悔恨意。用求佛道,会当得成。审不虚者,令我两眼,平复如故。’王誓已讫,两眼平完,明净澈视,倍胜於前。诸天人民,一切大众,称庆喜踊,不能自胜。王语婆罗门:‘今与汝眼,令汝得视。后成佛时,更当令汝得慧眼见。’便敕侍臣,导婆罗门入宝藏中,嘱其恣取。取宝满担,发遣而去。还到本国,波罗陀跋弥闻盲婆罗门归,出郭亲迎。一见便问:‘得眼否耶?’答言:‘得眼,我今用视。’王复问言:‘彼须提罗王今者为存为亡?’答言:‘诸天来下,寻即誓愿:眼还平复,更好於前。’波罗陀跋弥一闻此语,愤闷郁结,心裂而死。”

  佛告阿难:“尔时波罗陀跋弥,今调达是。乞眼婆罗门,今此会中新得道之婆罗门是。须提罗王,今我身是。在先世时,我与彼眼;乃至今日,由见我故,既开肉眼,复得慧眼。我为汝曹世世苦行,积功累德,今日致佛,汝等应当勤求出要。”佛说是语时。一切会众感念佛恩。内自克励。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无上道意者。贤者阿难及诸会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般奉佛

  出《佛说慢法经》

  佛告阿难:“有人事佛以后,便得诸福;有人事佛以后,竟遭厄难。”阿难问佛:“云何俱事佛,利害不同如此?”佛语阿难:“”有人事佛,访求明师。了解法旨,从受戒法。除诸过恶,净洁无念。与经相应,精进奉行。不失教义,不犯道禁,如毛发许。此人常为诸天圣众侍卫拥护,所向和谐,众人钦敬。现世享诸胜利,后来得成佛道,何止世福!若此人者,事佛为真弟子。

  “又复有人事佛,不值明师,亦无经像;且又不知礼敬,不解至道。勉强受佛法戒,无有至信。受戒之后,复犯众戒。心意昏暗,而又犹豫。不肯读经行道,作诸佛事,乍信乍疑。复不能持斋戒杀,忏悔前非。又不能烧香燃灯,破其悭囊。时常瞋恚骂詈,出入咒诅,心怀残忍,使人杀生。眼见经像,无敬礼心。所有经籍,或挂壁间,或置榻上,或纳衣箱行箧之中,或任妻儿秽手玩弄。烟熏屋漏,不复瞻视,亦不向之敬礼,与寻常等视。於是善神离舍,恶魔得便,随逐不已,更衰病之,侮弄之。一旦若得疾苦,而又恐怖怨谤。遂自念言:‘我初事佛,云何不蒙护佑,而得疾苦?’其人不能自悟致殃之由,医卜祷赛,胡乱杂进,解除镇压。一一无效,财产衰耗,坐待死亡。命终之后,罪障所牵,堕泥犁中,长劫受苦,难得出期。若此人者,但为不能专一,意志犹豫。於出世大法,无所信向,故得罪殃,一致於此。世有妄人,漫谓事佛致殃祸,不知其人心行不正,违犯佛禁戒。正如植荆得刺,末后恶果,实自招之。”

  【注】

  泥犁译言无喜乐,乃地狱中最苦楚最恶劣境界。  

  五种胜因

  出《佛说贤者五福德经》

  一日,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诸比丘宣说贤者五福德因缘。谓:“贤者说法有五福德。云何为五福德?其人所生,克享长寿,是为一福德。其人所生,饶财多宝,是为二福德。其人所生,端正无比,是为三福德。其人所生,名誉远闻,是为四福德。其人所生,聪明智慧,是为五福德。贤者说法因何得长寿?因前世说法时,上语亦善,中语亦善,下语亦善,其义备悉,归于无为,好杀之人闻法,即止不杀,以是故得长寿。说法之人因何得大富,饶财多宝?因前世说法时,上语中语下语,其义备悉,归于无为,盗窃之人,闻经即止不盗,便能慷慨施与,以是故得大富。说法之人因何端正无比?因前世说法时,上中下语,其义备悉,归于无为,令闻法者心平气和,颜色愉快,自生光泽,以是故得端正。说法之人因何得名誉远闻?因前世说法时,上中下语,其义备悉,归于无为,令闻法者敬佛敬法敬比丘僧,以是故得名闻。说法之人因何得聪明智慧?因前世说法,上中下语,其义备悉,归于无为,令闻法者澈悟妙谛,以是故得聪明智慧。是贤者夙生畅宣大法,得机得教。以此因缘,分别得此五种福果也。”诸比丘众,闻佛说已,作礼而退。

 

昏睡制止

  出《佛说离睡经》

  世尊一日在鹿野苑中寂坐,时尊者大目犍连,在摩竭善知识村,独在静处经行而睡。世尊在寂定中,照见大目犍连独在静处经行沉睡。世尊即放神通力,一刹那顷,鹿野苑中隐身不现,已至摩竭善知识村尊者大目犍连前。彼时世尊从三昧中告尊者大目犍连言:“汝目犍连,汝欲睡?”目犍连唯然应云:“世尊!弟子为何不由自主,竟思睡,且酣睡耶?”世尊告目犍连言:“莫作行想,莫作分别想,莫多分别,如是睡当离。汝若睡不离者,汝当如所闻法,如所诵法,广自诵习,如是睡当离。若不离者,当如所闻法,如所诵法,广为他人说,如是睡当离。若不离者,当如所闻法,如所诵法,当如法力行,如是睡当离。若不离者,当以冷水洗眼及洗身肢节,如是睡当离。若不离者,当以两手挑两耳,如是睡当离。若不离者,当起身处讲堂,向四方视,及观天星,如是睡当离。若不离者,当在空处,徐步往来行,善护诸根,勿作漏相,如是睡当离。若不离者,返步登坛,敷着禅床,结跏趺坐,如是睡当离。若不离者,当还入讲堂,四叠敷郁多罗僧着床坐,举僧伽犁,着头前,右胁着床上,足足相累,当作明想,当除乱意,常作起想,思维住。汝目犍连!莫乐床,莫乐右胁眠,莫乐睡,莫乐世间恭敬,起得味想。何以故?我不说近一切法,我亦不说不近一切法。云何说不近一切法?目犍连!我说不亲近白衣。目犍连!若亲近白衣,易起谀谄骄慢意。因有骄慢,便有嫉妒;因嫉妒故,性海兴波,不自止息,三昧便远离,遂被睡魔所乘。是故我说此不亲近法。目犍连!云何我说亲近法?目犍连,当至静处,草蓐为床,默然不言,远离诸恶,并离人众,寂坐内照,一息不与清净无着之大道相离。是故我说亲近法。目犍连!若入村乞食,当莫求利报,当莫求恭敬。目犍连!汝息利报恭敬意已,始得入村乞食。汝目犍连,入村乞食,当莫想入人家。何以故?目犍连!居士家多有俗缘,若比丘入居士家,人苟不与共言,彼比丘便作是念:有谁向此居士论我短处,令彼居士不共我言?便有恚心。有恚心者,便起贡高。因起贡高,便自不息,远离三昧定。目犍连!若说法时,当莫见胜负,当作不胜意。若作胜意,便有多论。因多论,便有贡高。有贡高,便有嫉妒。因嫉妒,便有不息,远离三昧定。汝目犍连!若说法时,当作有益,当决定说,当莫作他说,当如狮子吼说。目犍连!汝当如是学,如是行。”於是尊者大目犍连,忽从坐起,着衣叉手,向世尊白言:“世尊!云何比丘至竟尽,至竟无垢,至竟行梵行?”世尊答言:“目犍连!若比丘有所病痛,若苦若乐,若不苦不乐,当观彼病痛是无常住,当观是败坏,当观是无染,当观是尽,当观是止,当观是止住处,当如是观彼病痛。当作如以上所作诸观,便不着此世间。既不着已,便无恐怖。无恐怖已,得有馀涅槃,生便尽,梵行已成,所作已办,看破幻空,而见实相。是为比丘至竟尽,至竟无垢,至竟焚行,至竟行梵行。”作如是说已。尊者目犍连,闻世尊如是方便开示,覆盖顿除,心光涌现,欢喜无量。

  降伏睡魔警语:汝起勿随臭尸眠,眠如软缚实堪怜。若患沉疴动不得,似幽黑狱死刑宣。梦魂颠倒增迷妄,积累功修忍脱连。六道轮回看此际,一生补处待何年。睡魔误尽归元事,慧业原存镇定间。寂照应无休片刻,昏沉岂许犯三贤。精诚所至贯金石,大觉如来坐宝莲。降伏诸妖钦法力,酣眠毋复羡彭篯。

 

罪福报应

                                                出《佛说轮转五道罪福报应经》

  释迦如来一日由迦维罗卫国释氏精舍,率领千二百五十大弟子,向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中去。两国交界处,有一大树名尼拘类树,树身高大无比,全树枝头所结果子,甘芳适口,味甘于蜜。果熟自落,人民取食,能愈百病,精神重振。如来坐彼树下,时诸比丘自在游步,取果尝食。如来便对贤者阿难道:“吾观天地万物,各有宿缘。”阿难急至如来前,长跪作礼,问言:“天地万物,有何宿缘?愿求我佛宏慈,详为开示。”如来即言:“善哉善哉!汝等静听,待吾宣说。吾今且就人类,约举诸因。夫善人作福,譬如此树,本种一核,生根发芽,徐徐长进,开花结实,收获无限。人若豪贵,身负时望,万人仰首者,从夙世敬礼诸佛虔奉三宝中来。人如巨富,财宝无限,富敌侯王者,从夙世慷慨布施,乐善不倦中来。人如长寿,身体康强,毫无病苦者,从夙生严修大戒,持斋戒杀中来。人如品貌超越,性情温和,令人生敬者,从夙生度量宽宏,忍辱不校中来。人如乐修福慧,不骄不怯,始终不懈者,从夙生参求大道,勇猛精进中来。人如气度安详,沉静寡言善于审察,不轻举动者,从夙生修习禅定,心不妄动中来。人如开明特达善解深法赞叹妙义,开悟愚蒙,人闻其言,莫不向化者,从夙生修般若德,燃智慧炬中来。人如发音清澈,当众宣说,无不畅怀者,从夙生歌咏三宝,劝善无厌中来。人如气体芳洁,不取人厌,终身无有疾厄者,从夙生积德累功,慈心爱物,百方救护中来。”

  阿难恭敬作礼,更向如来请问:“云何为慈?”如来答言:“慈之种别,约举有四:一慈爱众生,如母爱子。二悲苦众生,欲令解脱。三仁恕一切,心常欢喜。四护念众生,一切不犯。”如来又言:“阿难谛听!为人因何长大?以夙生恭敬人故。为人因何短小?以夙生轻慢人故。为人因何丑陋?以夙生瞋恚人故。为人因何无所知能?以夙世不学问故。为人因何蠢愚?以夙世不教人故。为人因何喑哑?以夙世毁谤人故。为人因何聋盲?以夙世不喜听受经法故。为人因何身为奴仆?为夙世负债不偿故。为人因何卑贱?以夙世不敬礼佛法僧三宝故。为人因何丑黑?以夙世遮佛光明故。为人因何生裸形族中?以夙世不穿法服,喜亵渎塔寺精舍故。为人因何生马蹄类中?以夙世喜着屐佛前行故。为人因何生穿胸族中?以夙世布施作福,生悔惜心故。为人因何生鹿麂獐兔类中?以夙世喜惊怖人故。为人因何生蛇蛤等淫贱物中?以夙世调戏人故。为人因何生诸恶疮,医生难瘥?以夙世喜打众生不以理故。为人因何令人一见欢喜?以夙世见人欢喜故。为人因何令人一见不欢喜?以夙世见人不欢喜故。为人因何系闭牢狱,杻械加身?以夙世曾笼系众生,一时剥夺众生自由故。为人因何缺唇?以夙世钓鱼鱼缺口故。”

  如来重复告阿难言:“人若闻好言善语,心不乐闻,掉彼两舌,惑乱人心,阻挠他人听受经法者,后堕狂吠犬中。人若闻说法语,心不受纳,不知依法起修者,后堕长耳驴马之中。人若悭贪独食,不共饥人食者,后堕饿鬼道中。即使一旦出生,为人贫穷饥饿,衣不盖形,食不供口。人若好食自用,恶食施人者,后生猪豘、蜣螂之中。人若喜横取他人所有物者,后堕羊中,生剥其皮,偿其夙罪。人若心喜杀生者,后为一切短命虫,乍生即死。人若甘心为贼盗,惯于偷窃劫取人物者,后堕奴婢牛马之中,偿其夙债。人若作奸淫事,污他人妇女者,死入地狱,铁床铜柱,炽烈灼身,惨痛万状;从地狱出,常生下处,多堕鸡鸭中。人若喜作妄语,扬人恶事,死入地狱,烊铜灌口,拔舌牛犁,备受惨痛;出堕鸱枭鸲鹆鸟中,人闻其声,莫不厌恶,咒令速灭。人若喜饮诸酒,醉犯三十六失者,死堕沸尿泥犁之内,出生堕人面兽中;后若为人,必甚愚痴,生无所知。人若夫妇不相和顺,时相斗诤,或至离异,后堕鸠鸽中。人若贪取人力,自求省便者,后堕象中,蛮力负重,以偿力债。”如来复告阿难:“人若身为文武官员,无端侵害人民,人本无罪,录名系缚,鞭打杖击,强逼输送,稍不遂意,枷械系闭,毫不动心,令人诉告无地者,后堕地狱中,身受苦痛,数千亿岁,罪毕乃出。更堕水牛中,贯穿其鼻,牵船挽车,大杖打扑,偿其前罪。”

  如来又告阿难:“凡为人不净,不知羞丑者,从猪中来。为人悭贪,不能廉洁者,从狗中来。为人恶毒,心地阴险者,从毒蛇中来。为人讲究美食,杀害生灵,毫无慈心者,从豺狼狸鹰中来。为人短命,或者胞胎伤堕,或者出世未几而早命终,堕在三途,数千万劫。”如来继发悲哀之声,言:“此辈受短命恶报众生,生生世世,穷年累劫,无有出期。都为夙生喜射猎,焚烧山泽,探巢破卵,施网捕鱼,杀一切众生,取其皮肉,以自供奉或谋财利。造此杀孽,故受此报。”

  如来又告阿难:“凡作诸功德,皆应身为,不得倩代。如倩人食,岂得自饱?若亲自动作,行诸功德:虔诚斋戒,香花供养,合掌作礼,诵经讽咒,燃灯续明,实心布施等等均能得福。诸天圣众,到处护佑,众魔退避。懈怠之人,偷安苟且,作辍靡常。修持善行,无精进心。一朝患病,诸苦缠身,方欲修善,以求得福。诸天未降,众魔竞前,相与扰害,作诸怪变。终被黑业牵去,受苦永劫。以故真发心修道之善男子善女人,常当精进,不稍退堕。须知罪福随身,如影随形。播福因者,亦如尼拘类树,本种一核,收获良果,其数无限。施一得万,功不虚弃。”如来说毕,随口说出一偈云:“贤者喜布施,天神暗赞扬。施一得万倍,安乐寿命长。今日大布施,后福不可量。终能成佛道,度脱于十方。因缘合会谁为亲,五戒十善去贪瞋。等视一切无差别,种种境界假非真。往来五道如轮转,急自营教快离尘。经戒奉持作宝筏,天地尚坏何况身!”如来复告阿难:“世人无知,生死肉眼,不知罪福。吾以道眼,照见无量劫来,乃至今身,罪福报应,犹观掌中琉璃珠。内外明澈,不用疑揣。”

  阿难整衣趋前,顶礼白佛云:“此经当何名之?”如来答言:“此经名为轮转五道罪福报应。若有善男子善女子讽诵宣传,功德无量。当得礼侍贤劫千佛,奉侍供养,不堕三途八难之处,得戒定慧。”如来说此经已,五百比丘漏尽结解,七百比丘尼得须陀洹道,八百罗汉得菩萨道。是时树下清信士万二千人,清信女六千人,悉履道迹。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皆得阿那含道。诸天圣众,闻此大法,异口同声唱言:“善哉!”即起作礼,绕佛三匝,欢喜而去。

  【注】

  猪豘:豘同豚,小猪。

  蜣螂:蜣螂是啖粪虫。

  三途:即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

 

因骄受苦

  出《佛说贫穷老公经》

  一日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宣说大法,会集千二百五十沙门,菩萨万人,并无量数诸天圣众,恭敬围绕,闻法欢喜。时有一穷苦老公,年二百岁,眉生秀毛,耳出于头,齿如齐贝,双手过膝。视彼外貌,似亦具相。乃异常穷苦,衣不盖形,食不充口,五体裸露,五脏饥虚,行步迟迟,气息微弱。扶杖而来,欲求见佛。释梵天王守卫法门,拒不为通。老公遂极声大唤言:“我生世不幸,贫穷辛苦,饥饿寒冻,求死不得,活无所赖。我闻世尊仁慈普逮,万物蒙赖,莫不受恩。心甚欢喜,昼夜发愿。至来十年,现始得遂。是以远来,乞见佛面,求离众苦。卿等拒我,既违我愿,又乖圣意,岂宜如此!”佛已知之,顾语阿难:“汝亦见耆年高寿,具相老公,罹罪未毕者否?”阿难长跪,叉手白佛言:“安有耆年福相而尚罹罪?罹罪之人,安得具相,生所未见。今在何许?”佛言:“近在门外。释梵拒之不纳,汝可招之来前。”阿难奉佛旨,招待老公。于是老公匍匐肘进,仰首见佛,喜极而悲,涕泪交流。为佛作礼,长跪叉手,而白佛言:“我生不幸,贫穷辛苦,饥寒交逼,求死不得,活无所恃。久闻世尊仁慈普被,万物蒙赖,莫不受恩,心极欢喜,昼夜发愿,一亲颜色。至今十年,今始得遂。顷在门外,久不得前。计欲还去,气力不堪。进退无路,但恐命绝,污秽圣门,重增罪业。不料世尊已哀矜之,得蒙前进。如此而死,无复馀恨!惟欲速终,毕罪后世,愿得垂恩,赐其上慧。”

  佛言:“人之受生,生死因缘,以造夙孽,而受现报。今我为汝说其本源:卿前世时,生豪强大国明慧王家。时为太子,骄贵非凡,上为父母所珍,下为臣民所奉。因此恣意轻侮多众,高目大视,鄙薄一切。不知财宝亿万,皆是民物;百姓困苦,皆坐课敛;唯知积聚,不知布施。时有贫寒沙门,名曰静志,从远国来,特往见卿。所求无多,惟一法衣。卿不当意,待遇苛刻,既不施衣,又不与食。空坐着前,去复不听。历七昼夜,水浆断绝,小有气息,命在转烛。而卿见此,方大欢喜,聚众围观,以为至乐。旁有侍臣,苦口谏卿,云:‘太子勿尔!沙门慈恭,道德内存,冻之不寒,饿之不饥。所以来乞,为种福耳!既不施与,安可穷逼?幸发遣之,勿招厥罪。’太子答言:‘此是何人,诈称道德。试小困之,才不令死。如是放去,无所忧惧。’即便遣去,驱逐出国。未出国界,走十馀里,遭逢饿贼,欲杀而啖之。沙门言曰:‘我是饥寒贫苦沙门,羸瘦骨立,肉薄腥臊,殊不中啖。空当见杀,无所补益。’饿贼答言:‘我等饥困累日,但食泥土。卿虽枯瘦,胜土多矣!’终不相放。时彼饿贼,觅取凶器,整备作残忍之事,以求果腹。事为太子所闻,太子忽然天良发现,急行援救,并自谓云:‘我已不曾施彼衣食,岂可袖手旁观,任彼受难,而膏饿贼之口?’即策马往救。贼见太子至,知太子来援救此沙门,皆叩头谢罪,放沙门去。时沙门者,今弥勒菩萨是也。骄贵太子者,今卿是也。卿今受此贫穷之苦,正坐彼时悭贪作恶之罪;所以得长寿者,以救活沙门之命。故由来罪福报应,如影随形,如响应声。”

  老公白佛:“往事已矣!愿毕于今,愿以垂残之命,得作沙门,后来世世常侍佛边。”佛言:“善哉善哉!”斯时佛以神力拯拔斯人,顿然易形。体强力足,耳聪目明,捷得上慧,入三昧门。尔时佛世尊口唱一偈云:“汝昔为太子,不识仁义方,骄贵自放恣,恃为大国王。自谓无罪过,现福可保常,岂悟生死对,而今受其殃。受罪复蒙佑,得见天中天,脱却夙生罪,如重病忽痊。永拔悭贪毒,双修福慧全,寿元超万劫,世侍法王边。”于是老公比丘闻法欢喜,向佛作礼。尔时佛告阿难:“若有诵斯经者,当见贤劫千佛。行斯经典,令后世宣传者遇弥勒佛授决。如来广长舌。所语无虚弃。”一切大众闻佛说已。欢喜受持。作礼而退。

 

  转女为男

  出《佛说转女身经》

  佛世尊一日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千大比丘,八千菩萨众,宣说要法。时无垢光菩萨,由东南方三十六那由他,佛土净住世界,奉彼佛无垢称王如来法旨,来至此土释迦文佛前,礼佛供养,并参大法,广度有缘。变化女子身,出彼无碍辩,剖晰道要,饶益多众。宏辩发已,尔时无垢光女菩萨,白佛言:“世尊!今此会中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不识修何善行,得离女身,速成男子,能发无上菩提之心。惟愿世尊,详为解释。”

  尔时世尊欲利益成就众生故,告无垢光菩萨言:“有无数法门,足令一切女子脱离业缚,而还清净自在本来面目。若女子成就一法,得离女身,速成男子。一法云何?以深心求菩提道。何以故?若有女人发菩提心,此心即是大善人心、大丈夫心、大觉仙心、非下人心、永离二乘狭劣之心,能破外道异论之心,为三世中最胜心,能除一切烦恼,不杂少许结习之清净心。若彼女人发菩提心,则更不杂女人诸结缚心。以不杂故,永离女身,得成男子。所有善根,悉当回向无上菩提,是转业之一。

  复次,女人成就二法,能离女身,速成男子。二法云何?所谓除其慢心,离于欺诳,不作幻惑。所有善根,悉皆回向菩提,是转业之二。

    复次,女人成就三法,能离女身,速成男子。三法云何?一身业清净,持身三戒;二口业清净,离口四过;三意业清净,离于贪、恚、邪见、愚痴。以此三种功德,回向菩提,是转业之三。

    复次,女人成就四法,得离女身,速成男子。四法云何?一不恚害,二不瞋恨,三不随烦恼,四住忍辱力,是转业之四。

  复次,女人成就五法,得离女身,速成男子。五法云何?一乐求善法,二尊重正法,三以正法而自娱乐,四于说法者敬如师长,五如说修行。以此善根,愿离女身,速成男子,回向菩提,是转业之五。

    复次,女人成就六法,得离女身,速成男子。六法云何?一常念佛,愿成佛身;二常念法,欲转法轮;三常念僧,欲尊重法侣;四常念戒,欲成净行;五常念施,欲舍一切诸烦恼垢;六常念天,欲满天中之天一切种智,是转业之六。

  复次,女人成就七法,得离女身,速成男子。七法云何?一、于佛得不坏信;二、于法得不坏信;三、于僧得不坏信;四、不事馀天,唯奉敬佛;五、不积聚悭惜,随言能行;六、出言无过,恒常质直;七、威仪具足,是转业之七。

    复次,女人成就八法,得离女身,速成男子。八法云何?一不偏爱己子;二不偏爱己女;三不倚赖己夫;四不系念衣服饰物;五不贪着华饰异香;六不为美食而犯杀生罪孽;七不以所施之物,常追忆之,而生欢喜;八所行清净,常怀惭愧,是转业之八。

    复次,女人成就九法,得离女身,速成男子。九法云何?所谓息九恼法:憎我所爱,已憎、今憎、将憎;爱我所憎,已爱、今爱、将爱;憎及于我,已憎、今憎、将憎,是转业之九。

    复次,女人成就十法,得离女身,速成男子。十法云何?一不自大,二除骄慢,三敬尊长,四所言必实,五无嫌恨,六不粗言,七不难教,八不贪惜,九不暴恶,十不调戏,是转业之十。

  “复次,善女!若有女人能如实观女人身过者,生厌离心,速离女身,捷成男子。女人身过云何?所谓贪得心、怨恨心、痴迷心,并其馀较男子为重之一切诸烦恼。又此身中有无量恶露,有无数虫类,恒为苦患愁恼因缘,是故女人烦恼偏重。应当息心静气,观察此身,实为不净之器,臭秽充满,亦如枯井空城破村,毫无可以爱乐之处。是故于此不净皮囊,应生厌离之心。又观此身,犹如婢使,不得自在。恒为男女、衣服、饮食、家业所需等苦恼,以及一切垢秽涕唾不净之物,苦相为累。又於九月中怀子在身,众患非一,及其生时,受大痛苦,命几不保。是故女人应生厌离女身之心。又复女人虽投生王宫,必当属他,尽其形寿,无异婢使。随侍主家,重重束缚,不得自主。如或命也不犹,遭逢凶暴,而为种种刀杖瓦石拳足威压痛击,恶言骂辱,并禁声诉。如是等苦,说不胜说。是故女人应於此身生厌离心。又此身常被幽闭,无异蛇鼠,常守穴中,不得妄出。又女人法,制不由身,常於他边禀告受命。凡饮食衣服种种日用所需之物,不得自作主张。是故女人应当厌离女身。又此女身,受人驱使,几乎一刻不得自主。劳作甚多,举凡洗衣煮饭,纺织缝纫,烹茶煎药,舂谷磨粉,霜晨雪夜,苦惟自知。如是种种,苦役无量。是故女人应患此身。欲求永离如是众苦,当以此法教示馀人,常念如来真言,赞美离欲,永脱罪障,跃出苦轮,以报佛恩。当速发心,愿离女身,速成男子。於佛法中,离欲修道,不复贪求异香艳色、珍贵饰物、衣服美食、结伴游戏,种种幻空境界。当观自身及侍立眷属,犹如机关木偶,屈伸转动,一一无常。须知此身虚伪,血肉所成,容易腐朽,不久坏灭。此身如厕,九孔流出种种不净。此身乃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而成,因缘成熟,一时暂有,缘尽便休,片刻难保。此身诸阴所聚,犹如怨家追逼。此身虚伪不实,宛若聚沫。此身无主,贷诸父母,役之行业,还之泥土。此身不净,纯盛臭秽。此身即是尿屎之器,不久弃捐,无可贪处。此身终归死亡,出息不来。此身便非我有,不久即为野鸟野兽虫蚁争食之物,白骨狼藉,雨淋日灸,收管无人。此身是苦聚,常为四百四病之所缠缚,常为风寒湿热四时大气之所攻袭,不过借力谷物,凭藉药石,暂时保存。此身不知恩,饮食供奉,常无厌足。此身即无常,衰老病死,紧相催迫。是故女人应当观察此身,生厌离心,修行善法。修善行时,若得新好花果可食之物,先奉诸佛菩萨无上福田,以及父母师长,然后自食。应於供奉之时,虔诚祝愿。言我今者,以新花果,施以尊重清净福田,愿离垢秽女人之身,更得新好男子之身。”

  当佛说此法时,会中五百比丘尼,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而作是言: “我等所有善根,愿离女身,速成男子! ”时会中有七十五诸居士妇,闻说此法,心大开悟,欢喜无量。即持身上所着璎珞,以散佛前。以佛神力故,所散璎珞,即於空中,当佛顶上,化成七十五四柱宝台,端严殊妙,甚可爱敬。台中悉有众宝之座,一一座中,各有如来安坐其上,并有无数比丘僧菩萨众前后围绕,自然显现。尔时诸居士妇见此神变,倍复欢喜,踊跃无量。前诣佛所,头面礼足,右绕三匝,作如是言:“世尊!我等所有善根,今悉合集,同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得离女身,亦回向无上菩提。世尊大悲,广说女人受身过恶,悉如佛言,无不实者。我等今当勤修方便,永离如是诸恶过咎。从今已去,尽其形寿,奉持五戒,净修梵行。以此善根,共一切众生,成等正觉。”  

  时尊者舍利弗,语诸居士妇言:“诸姊妹能作如是大狮子吼,甚为稀有。然汝等丈夫,能听汝等修梵行否?应当问之。”诸居士妇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各问其夫:我从何处殁,来生此间?於此间殁,当生何处?虽为我夫而不能答,何用问为?尊者舍利弗!若问如来,我等从何处殁,来生此间?於此间殁,当生何处?如来明见,悉为我等分别说之。是故如来是我等父母,是我等所尊,是我等大师,是我等福田,是我等法王,是我等归依之处。今决修梵行,何用问其夫为?从今以往,我等勤修方便,更不属夫,如馀女人。所以者何?若人能除贪欲、瞋恚、愚痴、诸结缚者,终不更加患累其人。今我等发此大菩提心,便是大丈夫心,能修梵行。不亦快乎!又尊者舍利弗!若非我夫而作夫想,阻我进修,夺我命者,我等惟知自守其大菩提心、大丈夫心,净修梵行,无畏怖、无悔恨也。”尊者舍利弗又复郑重语诸居士妇言:“常勤方便,离女人身。所以者何?女人之身,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居士妇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从今不复更起女人烦恼。”即礼佛足,而作是言:“世尊!我等今於佛前,头面礼足,不转女身成男子者,终不起也。”佛言:“诸姊妹!我常说言:或有女人能为男子勇猛之行,有十六法,若能修行,随所愿求,皆得从意。何等十六?一戒清净,二心清净,三空清净,四无愿清净,五无相清净,六无作清净,七知身业如影,八知口业如响,九知意业如幻,十知缘起法,十一离二边见,十二心善知因缘,十三观法如幻,十四知法如梦,十五想法如焰,十六深心寂静。”

  当佛说此十六清净法时,大地震动。以佛威神,七十五居士妇之夫,即时来诣佛所。各见其妻顶礼佛足,问尊者舍利弗言:“今我曹妻,以何缘故顶礼佛足?”舍利弗言:“此诸姊等,闻佛解说离女身法,心大开悟,欢跃无量,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愿尽其形寿,奉持五戒,净修梵行。今於佛前,头面礼足,作是誓言:‘若我於此不转女身成男子者,终不起也。’今诸居士,汝等当放此诸姊,於佛法中离欲修道。”诸居士曰:“如尊者言,悉听出家,使得方便离欲,精勤修道。又尊者舍利弗!我等今者佛法中,欢喜出家,愿先度我等,然后女人。”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诸居士,於佛正法,欲得出家,愿佛听之。”佛告诸居士:“於我法中,随意出家。”诸居士等蒙佛许可,遂为沙门。

  时诸居士妇仗佛神力及自善根,正观思惟。刹那之顷,得离女身,变成男子。荷佛神力,即升虚空,高七多罗树。异口同音,而说偈言:“诸法悉如幻,俱从分别生。本无男女相,何来色与名?幻师以幻术,在四衢道中,幻成男女像,衽席起兵戎。空惹诸烦恼,一切非真际。今悟彼尘劳,与幻无少异。如人於梦中,造作种种业,觉后悉归空,事本非真实。谛观於我见,惟是阴入界,都从颠倒生,识破缚顿解。譬如水中月,可见不可捉;法性同水月,去来两无着,亦复如火焰,现有动遥相;或作解渴思,可观不可向。诸法皆如斯,其性无所有,但从分别生,毕竟无有我。我本非女身,成於颠倒见。行修清净法,积罪顿然免,知空不着空,平等心无累。斯於现法中,身证无挂碍。是佛境界力,复从宿福生;亦修现前法,得离女人身。若有诸女人,决欲成男子,当发菩提心,转眼脱诸苦。”

  【注】

  持身三戒;戒杀生、偷盗、邪淫之身三业。

  离口四过;戒两舌、恶口、妄言、绮语之口四业。

 

  系说

  世间一切事事物物,都由因缘成立。因缘胜劣至不齐,约言之,可分为两路:“一为善缘,一为恶缘。”人有恒言:“无缘不成父子,无缘不成夫妇。”父子夫妇,固从夙世因缘中来,此外如兄弟姊妹、亲族邻里、朋好仇敌,何一不从因缘中来?即我等生此争夺杀害多故之时代,生此水深火热多数难之国家,与无量数芸芸众生相接触,往往还还,闻闻见见,无往而非新旧因缘所驱策。先圣知之稔,故力劝大众,慎於造因。虽一举手、一投足、一启齿、一转念,皆能产生复杂因缘,不容忽视。是以宣示五戒行、十善道,期众共种福因,以为转危为安、转仇为恩、转苦为乐、转贪为让、转怒为忍、转迷为悟、转凡为圣等转业地步。远者大者且勿言,即言此一卷谈因出版因缘:今年春暮,弘一上人欲赴温面壁,来沪待船,小住西城兰若中。驰书约会话,提议编辑佛学浅说,广接有缘。为向该兰若住持真空和尚处商借大藏经,当即检出传记部两卷,纂集部四卷,护教部六卷,共十二卷,俾资参考。并谓启发初机,小乘经中,亦多可采材料;并为介绍时事新报张云雷居士,藉报纸宣传力,作救时宏法之助;未几又得刘子士木,为向刘灵华居士家,借到应用之藏经多卷,备长期之参考,得将真空和尚处藏经早日归还。自是厥后,利用长日如年,酷热期内闲暇光阴,展卷庄诵。觉诸经所说半多因果海中循环至理,记载宏富,美不胜收。仍本拈一珠、照周界,尝一滴、知全海之简便主义,略引若干首,用测法海澜,名曰谈因。是编赓续法味而出,体裁未变,仍重趣味。末世初机,一系统事,不耐玩索;深文奥义,由怕研究。权教教旨,首从方便;同人奉法,志在推行;法无滞相,本来一入一切,一切入一,不必故作抑扬,强生分别也。缮写甫竣事,崇朴大善士,知宣说因果足以洗濯人心,挽回浩劫,欢喜赞叹。慨施巨资,认印五千部,继续法味刊行,广种善缘。凡今后接受是编、演说是编、流通是编之士,或更精参力行,跃出苦海,广行方便,济拔有缘,则功德益无量!正如一良果核于大地上,善为培育,设使以每传演进数得百倍计,至七传已得百万兆。如来救世本怀在乎此,崇朴大善士暨编者无穷之期望,亦在乎此!

  时

佛历二九四八年八月十八日。即中华民国十年九月十九日。

志於沪东之止观室。雪行。